他听着军人出身的父亲,一边用布满老茧的手,狠狠抽打自己蜡黄的脸,哪里还有当年战场上另敌人胆颤的雄姿英发?

        分明是一个落魄的糟老头子,

        这也是他记忆中,见到父亲唯一一次落泪,也是最后一面。

        他念想里父亲,为人讲究黑白分明,只要自己是对的,哪怕是闸刀面前,也要咬紧牙关嘶吼出真理的模样!

        唐继军也跟着哭,但他不是为了自己,是为了父亲支离破碎、在地上都再也捡不起的尊严。

        我们活着究竟是为了什么?

        17岁,他还没享受到人生的快乐,便提前领略了活着的痛楚,让他对今后漫长的岁月充满恐惧,他不敢想象,比这还糟糕的日子究竟会是怎样可怖。

        虽然猜不到。

        但17岁的唐继军坚信,那肯定会更糟糕,一定会更加糟糕!

        他突然想到了村子里那位姓刘的寡妇。刘寡妇以前是医院的护士,还教过他一些罗马文。他又听说正是因为这几句罗马文,刘寡妇被大家逼得跳了井,直到现在还没人把她捞上来。

        理由是“罪该沉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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