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里叹了口气,并不欲和一个刚刚丧夫的女人计较,和颜道:“王夫人,朋府聊备薄仪,送王将军一程。”说着,回头示意小月。

        先前带路的管事见自家主母虽冷着脸,却也无甚异议,便躬身领着小月并一众仆从自去了。

        一时四下无人。

        “说起来……”王夫人突然看向我,“县主倒是为这京中女子另辟了一条生路。”

        这话说得没头没脑,我怔了怔:“兰亭愚钝,不知夫人此话何意?”

        她目光幽深:“世人都要女子三从四德,嫁作人妇后,更需时时谨记夫为妻纲,是以,世间女子个个以夫为天,捧着顺着,惶惶不可终日,若是丈夫没了,那可是塌天大祸啊……”

        “可是……”她顿了顿,轻笑道,“直至看到咱们年少有为的荣成县主,才知……这死了男人,照样能穿红着绿,照样能抛头露面,照样能让外面的男人神魂颠倒……这样的生活,还真是让人心生向往呢……”

        我漠然看着她,忍了又忍,终是忍不住,甜甜一笑:“那兰亭可要恭喜王夫人了,马上,你就能过上这种让人向往的生活了,可还欢喜么?”

        她笑容一滞,很快就又恢复如常,矜持的捋捋身上粗布麻衣,抬高下巴:“县主里面请——”

        印象中,王康双亲已故,膝下也还无儿女。

        待到进了灵堂,我飞快扫了一圈,果然十分寂寥。

        左侧丧盆子后该跪孝男的地方空空如也,倒是右侧跪了四个十三四岁披麻戴孝的女孩子,个个满面哀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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