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自欺欺人。”江澄习惯性嘲讽一句,进入正题。“两天前我亲眼看见你浑身是血的从天上掉下来,然后被一柄剑钉进了树干。我的人查不到你的身份信息。”

        之后的话不用再说,赵锦音已经记了起来,衣服坏掉,她从树上掉下去,给了凶兽一剑,被甩出去,之后昏迷。但她知道,对方想知道的不是这些。她斟酌了一下,还是决定据实相告。

        “我乃怀衍宗瑞明尊者座下关门弟子,师尊闭关,我与同门起了争执,走投无路,又不甘心放过他们,干脆用了师尊送我的保命礼物,玉石俱焚。那物威势极大,我用的时候,就有了必死之心。如今没死,可能是因为侥幸掉进了空间裂痕,阴差阳错到了此地。”

        “江某从未听说过什么怀衍宗,也没听说过什么瑞明尊者。”

        “倒也没什么,空间都被撕裂了,谁能知道裂缝后面是什么地界,一叶一菩提,一花一世界,书中记载进入空间裂缝的人良多,谁也没见过有回去的,也许都是就此到了异界也说不定,捡了一条命回来已经是万幸,随遇而安便是。”

        江澄面色复杂,只觉得这小姑娘一派胡言,又有几分相信她说的就是真相。若如她所说,那这娇滴滴的小姑娘在此界便如无根浮萍,也不知道能不能活的下去。不过,江晚吟向来不爱管别人家的闲事。

        “不管怎么说,都要谢您救命之恩。”赵锦音直起上半身,郑重地对他施了一礼。“赵锦音拜谢道友活命之恩。”

        “不必,举手之劳。”江澄坦然受她一礼,与她互通名姓。“云梦江氏江晚吟。”

        “江晚吟?”赵锦音一愣,重新打量了一下面前这个人。紫衣。剑袖轻袍。佩剑。指上有戒指。腰间挂一银铃。是了。就是他。只有他。她脑中不由得想起一小段,上辈子每次一听就想哭的曲子【“难将前尘都随风,天光一醉万里红,山遥水远坞中可有人在等?”】然后,眼泪哗的一下就流了出来。

        赵锦音不是修真界原住民,她上辈子体弱多病,是一个平平无奇的啃文宅女,当时有一场很严重的传染性疾病呼啸整个世界,她不小心被扫了台风尾,重新活过来的时候就变成了深宫中刚刚出生的一个小公主,然后更不幸的是她爹是个昏君,她还没长大她们家就亡了国。母妃委身新帝,同母姐姐嫁去大漠和亲一个老头。

        当时的情形,新帝可能容得下她,但是绝对容不下她的双胞胎弟弟。能多走一个就多走一个,三岁的她只来得及偷偷把弟弟塞进了姐姐的花轿,叮嘱他跟好大姐姐。后来,母妃失宠死了,她艰难活了几年,幸运地遇上了师尊,跟着他踏上了修仙之路。可师尊是个修无情剑的大佬的说,她一直以为师尊养她是为了杀徒证道。再然后,再然后她就被师尊宠废了。

        总而言之,这勉强算得上是一个悲伤的故事。至于眼前这个人,他的故事自己已经记不清了。但是,遇见了,她就记起了当初心心念念,一直想问出的一个问题。

        “对不起,可能这样问真的很唐突,但我还是想问,”赵锦音胡乱抓住这个人的袍角,哭得不能自已,“我能跟你回莲花坞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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