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风之中,杜浚顿感身躯一片寒栗,四肢好似被冻僵了一般,便是那玄阴功法所凝聚的出的、丹田中的阴寒元气此刻也好似被冻结了一般。

        黑暗中,尸骸一步踏出,便来到了杜浚极近之处,探出枯槁的手掌,一把掐住杜浚的脖子,便将杜浚提了起来。杜浚虽然有心闪躲,怎奈那尸骸颇具神通,此刻一被尸骸掐住脖子,登时让他胸膛窒息,奋力将丹田之中元气渐渐散布到经脉之中,方才好些。

        到了此刻,杜浚哪里还不明白这尸骸所谓何意,他心中急转,暗道:“看这尸骸死而不亡,龟息在此,分明就是窥视那大地之脉,只是碍于某种未知的原因,所以久久不得其愿,此刻这大地之脉被骨逆……”

        想到此处,杜浚脸上露出一个苦涩的笑意,不禁又想起那句‘福兮祸兮’来,而在他的心中却还存在着一点的侥幸,他想:“看着尸骸的作态,好似并未探知我身怀骨逆,只是此刻如何才能博得一线生机?”

        一念到此,尸骸掐住他脖子的手掌蓦然一缩,这一缩的力道分明就是要取了杜浚的性命,直让杜浚感到脖子上火辣一片,胸膛传来一阵难以言表的窒闷,忍不住的便是一口热血喷出。

        这血飞洒到那尸骸的手臂之上,竟然瞬息间融入了尸骸那枯槁的手臂中。

        杜浚此刻神智已然开始恍惚,心中却是明了,别说尸骸用力一握了,便是尸骸的一个眼神恐怕都能要了他的性命,只是这尸骸显然怒火中烧,忍不住的要活生生的掐死他。

        就在他以为必死无疑的时候,蓦然颈脖上一松,那尸骸居然放开了他。他双脚一旦落地,便踉跄了几步,忍不住弯身剧烈的咳嗽着,片刻,胸膛才舒畅了些,却又抬头惊疑的看着那尸骸。

        尸骸静默地望着他,少顷,探手虚空一抓,这寥寥一抓,竟让杜浚‘哇’的一声又是喷出一口鲜血来,殷红的人血入空却不散,反而凝成一股,飘入了尸骸的手中。

        血被尸骸握在手中,慢慢的融入了尸骸腐朽的手掌之中。尸骸静静地看着,直待那鲜血完全融入它手掌中,它却还是静默着,只是两个黝黑的眼窝中幽光跳跃,好似在缅怀些什么。

        杜浚谨慎的看着尸骸,却忽然发现,不知在何时,那弥漫四处的阴历之气消失了,带而取之的是一股悲哀,让他忍不住自问一声:“这悲伤,可是眼前的尸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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