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见面的地点选择在北平城与潞县之间,距离较之赶到潞县近了不少。因此,出城之后,施然并没有策马狂奔,而是将马匹控制在一个合适的速度,不紧不慢的往东而行。跟在他身后的范家主仆虽然心中焦急,却也不好催促,只能耐着性子在后面跟随。

        出城走了约莫一个多时辰,接近中午时分抵达了距离北平城近三十里的一处密林边上,施然看了看前后没有可疑人物出现,这才一拔马头,向范家主仆轻唤了一声:“随我来。”便当先策马进了树林。在他身后,范吾成及范小二、范小五也急忙调转方向,紧紧跟上。

        四人在树林之中又走了大概一柱香的工夫,原本比较茂密的林木突然变得稀疏起来,一片空地出现在了面前。这片林间空地足有一亩见方,其中并无半棵树木,只有遍地已经枯黄倒伏的杂草。在空地的中央,那些扰人的杂草已然被清理一空,一顶小巧而厚实的帐篷矗立在那里。帐篷前面,一位身材苗条匀称、面容娇好的秀丽女子正亭亭玉立、满脸带笑的望着从树木中穿出的施然以及范家主仆。在她身后,紧跟着四名配着单刀、满脸严肃的随从。而在与范吾成等人进入空地方向相对应的另一侧,接近空地边缘的位置上,停放着一辆马车、拴着几匹骏马。马车和马匹的周围另有两名挎着单刀的汉子看守。

        待到四人行至近前,翻身下马,立于帐篷前面的那名女子只在范家主仆三人身上扫视一眼,不等施然出声介绍,便径直走向衣着服饰上并无任何特殊之处的范吾成,依着男子的礼节抱拳拱手道:“小女子张燕见过十四爷。十四爷一路奔波,小女子未能远迎,还望多多包涵。”

        范吾成一面在心中暗自佩服对面这位“飞燕堂”总堂主的眼力,一面连忙还礼道:“不敢,不敢。在下不过一介商贾,什么爷不爷的,都是那些伙计、下人们乱叫的。在张总堂主面前怎敢称爷,总堂主直呼在下的名字便是。”

        “哪里,哪里。”张燕客套道,“且不说‘大通商行’乃是天下数一数二的大商行,单就十四爷那御赐的正五品上中散大夫的官身,就当得这一声爷了。与十四爷这正儿八经的朝廷命官相比,小女子这自封的总堂主又算得什么。”

        “张总堂主过谦了。”范吾成同样客套道,“正所谓‘宰相门前七品官’。以总堂主当朝重臣张点检义女的身份,怎么也得相当于五品官呀。在下是五品官,总堂主也是五品官,咱们平辈论交,在下哪能在总堂主面前称爷。况且,在下素来于做官一道没什么兴趣,平生只喜欢做生意、谈买卖。别人叫我一声范老板远比叫范大夫听着要亲切得多、受用得多。说起来,若不是总堂主提起,在下根本想不起来自己还有个官身在。”

        “不图虚名而重实利,十四爷这样的人小女子最爱结交。”张燕恭维道,“既然十四爷喜欢被叫老板,那小女子便恭敬不如从命,也称呼您为范老板便是。”

        “如此最好,如此最好。”范吾成连连点头答道。

        说着,二人已经来到帐篷跟前,施然紧走两步赶在张、范二人前面撩起门帘,张燕则一伸手,说道:“范老板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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