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身在这个时代,本就不可能有人跟谢宏一个思路,去考虑彻底推倒儒家道统,重新建立新秩序。即便有人想了,他也不可能做得到,只要他稍微显露出一丝这方面的意思,立时就会被千夫所指,身败名裂。

        儒家道统是难以动摇的,在其强盛之时,汹涌而来的声势甚至连九五之尊的皇帝都只能避其锋芒;即便在穷途末路之时,也依然会有王鉴之这样的人,为之殉道。要不是谢宏更加神奇,王守仁确实想不出,推倒儒家这件大事,竟然真的有人做到了。

        只要打垮了宁王,再将小王子赶出边关,中原就再不会有成建制的顽抗力量了,那些冥顽不灵的少数顽固分子,只会会在变革的大潮中湮灭,很快,大明就要进入一个崭新的时代了。

        在那个时代里,国势雄强,政令清名,民智普开,人人安居,每个人都能昂首挺胸的走在阳光之下。旅顺的经历,和天津的见闻,让王守仁极为期待。那两处的所见所闻,就已经跟典籍中所述的太平盛世没什么区别了,但和谢宏的说法还有不小的差距。

        想到自己的有生之年,能看到这样一番,让那些古之贤者想到不敢想的盛世景象,他也不由心潮澎湃。感受着迎面吹来的烈烈江风,他的心思早已经离开了南京,飞到了安庆,稍一停留之后,便转向了京城。

        那里才是真正让他大展拳脚的地方,与之相比,眼前这场战争简直如同闹剧一般,秀才造反,果然很不靠谱啊。

        “咔……咣!”

        思绪翻涌间,江岸上的雄城终于有了动静,城门轰然而开,衣甲鲜明军兵鱼贯而出,到了江边分成了两队,大队人马沿着江岸一字展开,加入了抓捕残匪的行列。另外一小队人,簇拥着一个精神矍铄的老者上了小船,往王守仁的旗舰靠了上来。

        “老夫徐俌,未知船上是哪位大人主事?”

        “原来是魏国公,下官礼部侍郎王守仁有礼了。”王守仁微一挑眉,略有些意外。

        “不敢当,不敢当。”

        老徐满面带笑,连连辞谢,等到两船移近,上了王守仁的旗舰,他更是舌粲莲花,“早先听那些说书人,说什么弹指间催强敌,老夫只是听个乐子,今日相见方才知道,原来戏说之言也未必不可信,故人之后能有如此雄才,老夫也是有荣与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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