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他慌慌乱乱的,越发口不择言:“家里将我们养大也很不容易啊,我们长大了回报一个孩子,又算得了什么?”

        过往的事情并没有变得模糊,反而随着愧疚的情绪发酵而变得历历在目。

        宁为看着沈有余。眼前这个长大了的孩子,眉眼比起姐姐反倒是与他更相似。老一辈的人有一句说法叫做“外甥像舅舅”,沈有余确实与他看起来更像。宁长豫为此在小时候恨恨地说:“沈有余其实是你在外偷偷生的孩子吧?他长得跟你那么像。你对他又那么好——比对我还好!我要告诉妈妈去,我们不要你了,你跟外头的野孩子去过吧!”

        沈有余听完舅舅那一长串自白,靠着椅背:“都过去了。”

        宁为却接下去说:“你长大之后,我陪着你外公见过你一次。”

        沈有余似乎猜到了舅舅要说什么。

        其实他心里早就有怀疑,但有时候有些已经发生了的,不可挽回的事情,就让它保持混沌不清的混乱样子,如此暂停在记忆里也好,这样他恨也只恨自己。真相挖掘得更多,不会让自己解脱,反而会更加痛苦,所以为什么要知道得那么清楚?

        “那些事情都过去了。”沈有余闭上眼睛,“已经过去的事,我们不去提它们也没什么的。”

        “不。”宁为摇头,“这件事压在我心里很多年,我无法当做什么都没发生。很多个晚上我连续做噩梦,梦见姐姐站在我面前看着我。一直一直看着我,什么都没说,但我知道她对我失望透顶。”

        “那天是你的生日,爸爸说想见你。他和路宗涯叔叔有契约,保证在路叔叔过世之前不会对你动手。这不是一般契约,是我们宁家的‘墨契’。如果违反约定就会被契约反噬。我想既然这样,就算带上爸爸去见你,总不会出事。他虽然之前表现得那么冷漠无情,但自从姐姐死后,他也不好受,果然还是念着你。所以……”

        “他带了蛋糕,我按习俗带了红蛋。我当时以为,这一切终于能够和解可以结束,但回到家的隔天,我就听到了你出事的消息。于是我去问他这一切是怎么回事。他甚至都不屑对我隐瞒,告诉我这一切就是他做的。被改造后的‘钥匙’容器体内灵气达成一个平衡,这个平衡脆弱,虽然经过后续封印处理可以变得稳固,但稍加外界刺激,就可以让一切崩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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