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有余的外公和外婆烧成了一堆灰。

        都成了一堆灰,自然分不出谁是谁。生前恩爱,死后不离,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只是不知道下辈子会不会在一起。

        沈有余看着默默敛灰的宁长豫,一时也说不出什么话来。他心里头好像一下子空缺了一大块,那些随着光阴淤积的情绪,关于对亲人的期盼,还有一些别的什么的,都一下子随着眼前的死亡景象,一并消逝了。

        大灰和返魂香都没事,没有遭到囚禁,也没遭到虐待。他们完完好好的,甚至都不知道这座宅子里发生了怎样令人难以想象的变故。

        宁长豫同沈有余说:“我之前在墨室里碰见你,只是吓吓你。我爸知道爷爷今天可能会做一些不好的事情,所以让我来救你。我猜不到爷爷会怎么对你下手,而且跟爷爷比,我还是太嫩了点,让我直接护住你,肯定护不住。所以我就缠着爷爷,假装答应帮他做事——关键的时候反水,他肯定料想不到,这样,我就能带着你逃了。”

        沈有余看着宁长豫微微发红的眼眶。

        如果一个人拼命忍耐着在人前不想哭出来的话,是不是配合对方会比较好?不要自作聪明地说出什么“我明白你的感受”这种话,这世界上没有人是能真正感同身受的。也不要说出“想哭就哭吧”这种话,高高在上的怜悯姿态,故作睿智的,是因为事不关己地不会感到痛吗?

        沈有余像说一句废话那样,嗓音干涩地开口:“这确实是个好办法。”

        宁长豫突然说:“我小时候很讨厌你。”

        沈有余:“……”

        沈有余勾了勾嘴角,并不是觉得好笑,只是被人“攻击”时,可能只有自嘲一哂才会显得本身姿态得体。他缓慢地说:“感觉到了。”

        宁长豫接着又说:“可是后来我爸爸跟我讲了你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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