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临时搭建、充当大会议室的蒙古帐篷,雨点落到了脖颈、手臂上。

        不知什么时候下起了雨。

        刚才还激辩得满脸通红的石济民,此时冷静得像是一块石头,打开钱包,盯着女儿的照片,那触动转瞬即逝,他知道这涟漪来自心灵深处的某个地方,为再次失去它而懊悔。

        他多么想再抱一抱女儿,听她撒娇喊着爸爸。他多么希望将世界上全部幸福都送给女儿,他多么迫切想看到,女儿落落大方、以充满着对世界理智、清晰、自信的姿态步入社会的那一天。

        现在的他,已经没权利继续懊悔了,他将全部的、对女儿的爱,都投入到改造部的工作中,将那份沉绵的、永恒的、不褪色的爱,变成了改造这该死旧世界的狂热。

        这师一位父亲最后的偏执。

        “孩子,理应至高无上。”他说着:“但凡阻挠教育的,阻挠进步的,阻挠远征军的,通通需要净化,净化……净化!!”

        牙齿摩擦,发出集合号般意义的声音。

        勃兰登堡夜未眠,霍尔斯染坊灯火通明。

        这世界还没产生工会、以及类似工人法案的事物。染坊的白天是成年人劳作,到了晚上,又变成像是不用休息般的廉价工具人——童工来维持着染坊的生产运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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