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现在西蒙已经刮了胡子,不过明显还是画像看上去要年轻一点。这起码是接近十年之前的作品。

        “我们都年轻过,夏伦先生。”

        西蒙说,声音很淡。他坐在了靠窗一张小桌的旁边,那种小桌好像某个贵族小姐和密友在树荫底下和下午茶用的,然后被松鼠给偷到了这里来。

        夏伦从桌的另一边坐下。他看了看小桌,然后又看了看西蒙。虽然按理来说现在他眼前这幅景象应该是要多怪异有多怪异,因为那两者凑在一起实在不搭,就算是一头熊坐在那里也比西蒙顺眼。不过此时的西蒙却诡异的没有让夏伦产生出任何该有的违和感。

        当他平静的坐在那里的时候,身边的一切都似乎陪衬的理所应当。

        “我不同意你的说法,西蒙先生。”夏伦说,“我还没有过三十岁。我现在依然还很年轻。”

        夏伦的确是还没有超过三十岁。莱瑞今年十七岁,而他比莱瑞大十岁。有时候他感觉自己只是一只刚刚出生在北方的极地冰原中,正要和其他的同伴们吃掉一起吃掉蛋壳,向着自己的翅膀吐火暖和身子,想要开始第一次飞行的小小火龙。结果因为脚滑了一下的原因,他直接栽进了可以直接冻死海象的冰海之中。他洗了个冷水澡,然后从梦境中苏醒了过来。

        “当然你现在还很年轻,不过有意思的是我们很少会注意到。”西蒙笑了笑,夏伦今天还是第一次看见他的脸上露出笑容,也许他一天只允许自己笑四次,“有些时候你看问题的角度太过偏执和极致,持续下去只能是水至清而无鱼的结果。”

        “有得有失,西蒙先生。”夏伦说。他有点惊讶西蒙会如此的关心自己,“以前有一位朋友——在她还算是朋友的时候曾经对我说过类似的话,说我的规矩最后只会令我的身边一人不剩。不过事实就是,我们每个人活在世界上无论是待人还是做事都有着独属于自己的那一套规矩,这套规矩让我们每个人成为了独一无二的自己,让我们得到了坚守这套规矩后会得到的东西,失去了坚守这套规矩后会失去的东西。

        这就是答案,西蒙先生。我没有那么贪婪,我也不觉得有什么人能够得到全部的一切。我们能做的其实只有认清自己,做出取舍,没有愿不愿意,只有值不值得。而现在,我的规矩让我得到了我想要得到的东西,而付出的代价——就是你所看到的,我所失去的那些。

        也许比起一汪生机勃勃的浑浊的池塘,我更喜欢一潭死气沉沉的干净的清水。你可能觉得这样做不够聪明,但是你有你的看法和想法,而我也有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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