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荼月皱起了眉,根据目前的情况看,这位不知名的大师兄天赋很高,很受门中弟子爱戴,而且刚刚进入元婴就已经成为门中弟子公认的下一任掌门。而阮歌的姑姑是现在云门的门主,她以后会接她姑姑的位置。云麓门总共只有两门,云门门主也算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但是阮歌和这位大师兄的关系不睦是门中弟子人尽皆知的——虽然阮歌的意识表示她比较推崇这位大师兄,但在别人眼中,两个人差不多是有他没我,有我没他的关系了。
她将竹简合上,闭上眼将今天学到的知识在心中默默地过了一遍,之后她走出学堂,往住宿之处走去,这一路上遇到的弟子看她的神色都不太对,想来是她今天在学堂说的那一番话传了出去。她并未理会,正要推开自己的院门,就看到一个穿着金鹤白袍的俊秀男子举步走了过来,对着她微微一笑,口中说道:“阮师妹好,我今天听到了一些流言,所以特意来问个清楚,师妹是还在生师兄的气吗?上一次在禁地中,我并非是有意让师妹受伤的。若是师妹还生气,师兄就在这里像你道歉。”他一边说着,一边从袖中取出一个精致的木盒子,“这里面是我寻到的一支千年人参,就当做赔罪礼物,如何?”
“......”云荼月沉默着并不答话,有看到这边动静的弟子蹑手蹑脚地成群结队地悄悄凑到一边,不住地打量这边的情况,云荼月面上没什么表情,心下却是对这样的场景厌烦极了,她可不认为这位师兄是无意选在这个时间点上来找她说话,更不认为这位师兄真的有意向她道歉。
这位师兄见她没有什么反应,脸上的笑容淡了些,他的眉毛微微皱起,眼睑下垂,一副很受伤的样子,他开口说话的时候声音都低了一个八度,“阮师妹,师兄自诩平日里和你无冤无仇,不知师妹为何如此啊?”
云荼月依旧沉默着,当然,这一次不是她不愿意开口,而是她正在被阮歌的那道意识折磨着,这个混蛋女人一边在心里喊着“师兄看起来太可怜了,你怎么能这么对他!”,一边却又换了个黑化的声线嘶哑地喊“他就是个天下第一的大混蛋,只会靠着那一张脸讨女人可怜,为什么你还不一刀捅了他!”。云荼月对着这精分的女人,一时间竟然没办法从阮歌的意识里提取足够有用的信息。
好在一旁吃瓜的弟子们的窃窃私语拯救了她,她听到离得最近的那个弟子小声说:“顾师兄也真是好脾气,换了我,早就甩袖子走了,下一任云门门主了不起吗?虽然阮师妹平日里也没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但是你看她每日冷着那一张脸,像是别人都欠了她一般,不愧被称为丧门星,我听说她的父母就是被她克死的,而且自从云门门主收下她,这几年身子也在逐渐衰弱下去,要不是门规在那里放着,我是真的不想和她接触。”
站在他身边的另一个弟子死死扯了一下他的衣袖,脸上写着“你怎么就这么直接说出来了”,“行了,阮师妹也不容易,你做师兄的嘴里积点儿德,不过我记得阮师妹原本和大师兄关系不错的,好像就是上一次进了禁地之后,他们之间的关系才变得恶劣起来,所以说,在禁地里都发生了什么?”
其他弟子说的话和这两个弟子大都相差无几,云荼月觉得自己快要压抑不住心中陡然涌上来的愤怒之情了,她宽大的袖子遮住了握紧的双拳,尖利的指甲刺进了掌心,尖锐的疼痛感让她迅速平静下来。她微微抬起了头,明艳的脸在午后的阳光下闪闪发亮,“师兄。”她刻意地咬紧了这个称呼,“师妹也不明白,为何师兄的脸皮如此之厚,师兄若是觉得我的脾气不好,完全可以不和我说话的。”
眼前这位顾师兄脸上的笑容彻底地消失了,云荼月却是勾起唇角,微微笑起来,“师兄,师妹也不清楚我与你到底有何怨何愁,要让师兄你屡次当着这些弟子的面给我难堪啊!”她想,虽然自己还不太清楚那个所谓的禁地里都发生了什么,但是那种随着男人脸色变幻而越来越深的憎恶之情却是做不了假的,在禁地里一定发生了什么,让阮歌这个曾经也唯大师兄马首是瞻的姑娘决绝地与男人割裂了关系,而她,并不想憋屈自己。
她走进住处,平静地关上了院门,将脸色难看的顾师兄和其他弟子都拒之门外。
世界终于平静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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