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到七月,这天气就已经热得离谱。
白明礼靠坐在路边用来歇脚的破草棚子里,仰着脖子,双眼无神地看向棚顶铺展的绿色油布。
这布料在经年累月的风吹日晒中早已发脆开裂,炽盛日光于多处缝隙间流淌倾泻,勾勒出一条条较为明亮、较为刺目的线条,像树叶纤细密集的脉络,有种特殊的美感。
耳旁的蝉鸣一声高过一声,燥得白明礼心中简直像被烈火轮番烘烤一般,溢出了满腔怨毒和恼恨。也不知道自己是被什么迷住心窍,才放弃了一份好不容易争取来的实习机会,在车上颠簸三天,吃不好睡不好地辗转来到这个贫穷破败的小村庄受苦受累。
数米开外的树荫底下,几个穿着破衣烂衫的农家孩子正互相嬉笑,不时偷瞄他两眼,不用想也知道是在对这少见的外乡人评头论足。
白明礼一向自诩风度,只得低低地骂了几声。
棚外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一个打着厚重黑伞,身披深色斗篷,从头到脚遮得一丝不露的人走了进来,她将伞随手搁在一边,稍稍掀开兜帽,露出一张雪白清秀的面容。
“阿礼,我问过村长了,今晚就有人领咱们进山。再辛苦一下,很快就到了。”她说着,嘴角不由自主地挂起一丝羞涩期待的笑容,放下紧紧护在胸前的手臂,拿出几支覆盖着厚厚白霜的绿色玻璃瓶,讨好地递过来。
白明礼接过喝了一口,顿时满嘴都是糖精兑水的甜腻味道,气得直翻白眼,“砰”地把玻璃瓶往黄泥地上一甩,阴阳怪气地说道:“商梅,我白明礼长这么大,就没吃过这种苦,你说说看,我都是为了谁啊?”
女孩慌乱无措地捏紧了手里的瓶子,轻轻咬住嘴唇,低埋脑袋:“是、是为了我,我知道的……你、你有什么要求,你说出来,我们好好商量……”
如果他实在不肯去,我、我也只能用非常规的办法了……商梅神情微有痛苦,攥着玻璃瓶的手指被冻得微微发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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