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没听错,」沈若翎别过头去,假装在看远处的信天翁。但她的耳朵红得能滴血,从耳尖一路蔓延到耳垂,在晨光下像两颗被烧热的玛瑙。

        她不知道的是,在邮轮三层甲板某个窗口後面,顾清漪正放下手机。

        手机萤幕刚刚熄灭,最後的画面是一封刚刚发出的邮件。收件人是国际信天翁保护组织的项目委员会,寄件人用的是她父亲公司的工作信箱,邮件主题写着——

        「关於极光号科考项目经费来源的合规X质询」。

        顾清漪按灭萤幕,对着窗外的南极海面露出了一个浅淡的微笑。

        那个微笑的弧度很完美。嘴角上扬的角度刚好,不会过多也不会过少,像一张JiNg心裁切过的剪纸,没有任何多余的棱角。她的眼睛也在笑,但那种笑意没有温度——像南极的yAn光照在冰面上,亮是亮的,但不会让任何东西融化。

        她不介意傅言之不喜欢她。

        她介意的是傅言之太喜欢别人。

        所以她要做的很简单——让那个「别人」知难而退。

        用规则。用程序。用那些看起来光明正大、无可指摘的「合规审查」。学术圈最怕什麽?怕被质疑X。一旦赞助方的利益关联被摆上台面,沈若翎的论文投稿就会被搁置,她的报告就会被延後,她的博士进度就会被打乱。

        一个博士生,扛得住这种延迟吗?

        顾清漪不知道答案。但她知道,很多人扛不住。

        窗外的海面上,一只信天翁正低低地掠过浪尖。顾清漪看着那只鸟,忽然觉得很讽刺。这种鸟一生只Ai一个伴侣,但人类不是这种动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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