佟挽秋不敢抬头,不敢跟康如松对视,又心乱如麻,更是不知道该跟康如松说点儿什么好,当下也就不吭声了,索性弯下腰去捡搁在身前的那双绣鞋,结果不待他拿起那双绣鞋,一只男人的大手却先一步落在了上头,然后就在佟挽秋的错愕震惊中,康如松开口了:“你别动,我来给你穿鞋。”

        佟挽秋都愣住了,整个人浑身都僵硬得不行,她看着康如松蹲在自己的面前,笨拙又认真地拿起了鞋子,然后就伸手握住了自己的……脚腕,佟挽秋似是被烫到了,下意识地就要往回缩脚,可是却被康如松给握得更紧了,根本就没法子动弹。

        也不知是因为急的还是因为羞的,佟挽秋的眼睛都泛红了:“你……你放开我,我自己来,自己来……”

        哪儿能让康如松给她穿鞋啊?康如松可是个顶天立地的大男人呢,怎么能这么屈辱地蹲在自己面前为自己穿鞋呢?

        不可以!她绝对不会允许康如松这般丢脸,即便康如松是因为自己的缘故。

        佟挽秋要反抗,康如松却摁住了她的脚,让她动弹不得,还抬起头看向了佟挽秋,一脸认真诚恳地跟佟挽秋道:“挽秋,我幼年之时,经常看到爹爹蹲在地上为娘亲穿鞋,我当时不懂,觉得爹爹实在屈辱,一点儿都没有男子汉气概,可是爹爹却跟我说,真正的男子汉气概,不是绷着一张凶神恶煞的脸、也不是仗着一身子蛮力让人甚至是家人害怕畏惧,真正的男子汉气概,是不愧于天地,是出门对得起君恩浩荡,入门撑得起妻儿老小的安宁和乐,而他从来不认为为娘亲屈膝穿鞋,有什么好损男子汉气概的,反倒以此为荣,疼爱敬重妻子、感激妻子对这个家的付出,本是应该。”

        康如松说这话的时候,异常平静,不带一点儿起伏,也看不出一丝怅然,他就这么跟佟挽秋娓娓道出,这口气这气氛颇有些新婚夫妻的架势,哪里还像什么舅舅跟外甥女儿?

        说到这里,康如松顿了顿,然后自嘲地勾了勾唇:“那时候我小,总觉得爹爹是在狡辩,不过就是为了弥补丢失的面子,可是如今人到中年,我也遇到了意中人,还即将娶妻生子,倒是对从前爹爹说的这话,越发感同身受了。”

        “挽秋,为你屈膝穿鞋,没有什么好委屈的,我不觉得委屈,你同样也不必为我感到委屈,”康如松一字一字说的认真又诚恳,“我不知道别的夫妻平日都是如何相处的,但是我觉得我们就应该这样,心里装着彼此,也疼爱、敬重、感激着彼此,你说对吗?”

        佟挽秋哪里还说得出话?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她可是将将才上好的妆,可不能给哭花了,佟挽秋竭力忍着不让自己眼泪滑下,却还要使劲儿地跟康如松点头:“你说得对,我们……我们这辈子就这样,相互疼着、敬着也感激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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