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卓看着那一地杯盘狼藉,又看着床上闹脾气的少年,忍不住就是一声默默叹息,他坐在床沿儿上,握住少年露出来的白嫩嫩的脚,想把那只脚塞进被子里,结果才一握住,就狠狠被踢了一脚,岑卓没松手,那只脚就一直在蹬,只把岑卓蹬得没脾气,叹息着小声问:“小祖宗,闹什么脾气呢?”

        是啊,闹什么脾气呢?

        敬成梁自己都觉得莫名其妙,但是他就是生气,就想跟岑卓闹,想把藏在心底、长久以来的委屈和害怕都宣泄出来,虽然这种方式很窝囊,这个时机也真是……莫名其妙,但是他就是忍不住啊。

        岑卓知道敬成梁到底在闹什么脾气吗?他不敢知道,只是松开了那只不安分的脚,没再拦着,由着它一下下踹在自己的身上,他不知道该说什么,更不知道要怎么去哄敬成梁,心里涩涩的、钝钝的疼。

        蓦地,那只白生生的脚不动了,被子下面却传来了少年低声的呜咽,岑卓简直心如刀割,他急忙走过去,蹲在床前,然后伸手轻轻掀开了被子一脚,小声道:“二郎,别哭了,仔细眼睛疼。”

        敬成梁没听话,哭得更厉害了,岑卓正不知所措的时候,就听着里面传来敬成梁的呜咽:“我好想你,上次回去之……之后,一直想……给给你写信,去哪儿都揣着你送的小印章,可……可又觉得自己字不好,我一直在练……练字,特别认真,比从前在先生跟、跟前练得还认真……特别想让你觉得我……我好,特别想在你跟前表现……”

        “我想把自己最、最好的一切都展现在你面前,特别……怕在你面前出丑,怕你讨厌我,但是……我好想每次都出丑……”

        敬成梁越说越难过,简直是悲从中来,不可断绝。

        他从来都不是个聪明的,可以说是文不成武不就,因着上头有个绝顶优秀的兄长,所以爹娘对他也没啥期许,由着他爱怎么胡闹怎么胡闹,敬成梁一向都有当米虫的自觉,也不觉得多羞愧,但是近来他却每每感到羞愧难耐……

        他想在岑卓面前表现得好一点儿,再好一点儿,让岑卓能够看到自己,让岑卓想起自己的时候,不是只记得自己是个什么都不会只一门心思惦记玩儿的米虫,他想让岑卓记得自己的好,也想让岑卓觉得自己并不是个一无是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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