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惧从心底涌出,迅速蔓延到身体的每一个角落,她不停地倒吸凉气,不停地哆嗦,浑身上下每一个毛孔都在瑟缩颤抖着,她下意识地就要呼救,就要大喊封予山的名字,但是,她干张着嘴,却怎么都发不了声,除了从喉咙发出的难听干涩的呜呜声,简直不似人声……
她没有舌头。
不仅没有舌头,还没有手脚,甚至腰都挺不起来,她直勾勾地瞪着自己光秃秃的手肘,看着自己匍匐在地、狗儿一般的姿势,整颗心顿时一片冰凉。
她真的又回到了卧龙寺,回到了这个结束她性命的阿鼻地狱,这一切实在太过真实,真实的……根本不似在梦中。
没有重生,没有重来一次,没有报仇,没有能护住父母兄长,没有逃脱她棋子的可悲命运,更没有封予山!
她还是那个无能的、只会拖累家人、到死都被算计利用的废人。
过往的一切都似是云烟一般,所谓重活一世、弥补遗憾,还有封予山的温柔和爱意,不过就是濒死前的一场臆想梦幻,漫长的温暖和爱恋,其实不过只是一息之间,转瞬之后,然后梦醒了,她也该死了。
佛祖的慈悲从来都不会降临到她头上,不是早就知道的吗?
她眼睁睁地看着供桌上那金灿灿的神佛,眼睁睁地看着张妈一步步靠近,肥胖的身躯在她身上留下一片浓重的阴影,看着张妈冷笑着,一边从袖中取出了一小捆细绳,那是弓弦,纤细却是最结实,她一边扯着弓弦,一边一步步走向自己……
弓弦越勒越紧,穆葭张大了嘴胸膛剧烈起伏着,眼看着是有进气儿没出气儿,一双血眸却一直死死地瞪着供桌上沾血的佛像……
她恨,恨满天神佛,恨他们徒有悲天悯人之名,恨他们不担惩恶扬善之任,更恨他们在她临死之前给她这一场梦幻,梦境太美,让她留恋,也让她注定……死不瞑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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