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刘哈喇八都鲁是否真要把我斩碎,不是我能决定的。他是我崩溃之时,设下的心障,一定要在我逐渐投入之时阻挡我,就算在梦境中杀了我也要阻止我回味那段记忆。
“你记得廉颇说过,每当你从那种恍惚中回过神来,你的内心就愈发清明么?”刘哈喇八都鲁尚未完成斩击,用手压着刀背,恶狠狠地咆哮着,“因为你做了使良心安稳的事,于是觉得自己也没这么不堪,对那段记忆就掩埋的越彻底!”
喳——
终于,有大杀伐气象的猛将将我完斩碎,我的两端身子零落于地。这是梦境故而不见血,就像你把一块石头切成两半一样,除去更费点力。刘哈喇八都鲁见我未死透,双手举刀,还要扎我的心口,笑道:“就这么忘记吧,有我替你守着这儿,你永远都是完美的英雄。”
“如果不知自己错在何处,又怎会变得真正完美呢?”我用手撑着上半截身子,试图立起来,纵使这上身加盔顶尖刺还不及他腰高,“这和我想走通武魂大道没关系,正像你说的,无论我能不能追查出这片过往,都不会影响我大好的前程——可是我必须知道。要说为什么?刘哈喇八都鲁,你知道为什么吗?”
“你在不知道的情况下问我,我当然答不出来。”大将撇开刀指着我说,“你不就是在两个女人间拎不清了么?不要紧,大行不顾细谨,大礼不辞小让,耽误你起家立业么?难道之前你因为没接受过去而错失飞升成神的机会了吗?难道之前你因为忘记这一切而没有登临绝世吗?你看你的翅膀多么华贵,那帝子阳气浩瀚,达天万丈,能比你光洁么?而且,我看这两个女人都不怎么样,一个是身处黑夜身披魅影唯眼中有霞光,一个是沐浴天光驱日行阳但眼底如噩梦——郭迁,你没得选,你都不能选。”
“呵,我早就知道她们都不会属于我,但我从不后悔我所付出的青春。我只想看看发生了什么,只想知道为什么。”
“你确定?”
“既然是我的心障,还需要问我怎么想的么?”我笑道。
“我怕你在梦中活,在现世之中死啊!”刘哈喇八都鲁扔下刀,一屁股坐在我刚刚撞出的玻璃堆上。赖身披铠甲,他不在乎那玻璃的边缘锋利如刀,只看那一处碎片积的高,是个坐的地方。玻璃哗啦啦碎塌下去,大将坐定了,说:“你还记得杜乡么?”
“记得,我当然记得。他是我大哥。”我说,“他是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真正赏用我的人,连李浩都不能!虽然这样说很对不起李浩,但杜乡才是我的英雄。说对天下行忠义我做不好,可对杜乡,我觉得我能尽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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