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印象应该如何?”我躺在地上,偏头翻着眼睛向原初所站的地方看,很轻易便望到印象中的我,还在行政大楼二楼的大厅中站着。那个我迷失了。语思为神女遥不可及,真正守候在身旁的姑娘也心寒离去。对今日之我来说,解决问题太简单不过。要追回来便追回来,要放手即放手,总在那望洋兴叹什么呢?真实的花坛中,语思与那个男人的交谈必定与协会无关。此皆我郭迁本人一厢情愿自欺欺人的幻想。语思曾经有过几个男朋友,都不在本校上学,或是高出几个年级的,我不认得他们,只听说过名姓。

        “为了这些崩溃值得么?我不至于窝囊到这种地步吧。”我不理解,不过是感情失意罢了,怎么就重创了我郭迁呢?因为我的鲁莽,真实的记忆已经看不到,我很可能就此困在这里头,再也出不去。

        上级调查员一直就没听懂过我的话,最后留下一句莫名奇妙便要拉着语思走。他们的身影越来越远,越来越淡。男人的将军府早就消散了,可这位将军仍如石像般保持着相同的姿势,用刀背按着我,雷鸣风啸,他都不会动。四面环绕一面为连廊的大楼也空了,冷清了,那些人不知何时即消失,大概是放学回家,早也把照如白昼似的灯都关了。刚刚追回的林婕也不见了,站在大厅里的一个我也不见了。我躺在这儿,唯有这一位盖世的将军岿然不动,用手中重刀压着我,目色乃凝如铁。

        我老老实实地躺在地上,目光探过将军的肩膀,落到幕布上那一轮弦月的弧顶。清秋月,本该是最惹人爱怜的模样,却为时时炸响的惊雷动色,拈来几片轻云半遮着容颜。你知道有一种颜色叫皎白,这颜色就是从月亮里来的。世人最多以玉形容月色,而常用月色形容某物之白,足见“皎”在白色中的地位。天雷炸响、霹雳降落时,天空一瞬染成紫色,仿佛相机的底片骤然曝光。

        良久,这大将掣回刀去,怔怔地立着。不知他想到了什么,晃了晃肩膀,甲片磨时声响。

        “你怎么不跟你的魂主走呢?”我笑道,“这是我的印象,他们都散去了,代表这段记忆已经完结,你也该消失了。”

        大将以两指捋过刀片,间或反照紫光青雷。他背过身去,也望着极远的皎白的所在,道:“记忆还没有打开,在某一个地方你走错了,才来到这儿。我是关底的战将,就如守墓之人,替你看管着宝藏。”

        “宝藏?我会把宝藏般的记忆忘掉么?”我一个鲤鱼打挺站起来,左手持刀,右手紧握长枪,“你的意思是我在这儿打倒你,就能回到正确的记忆线上?”

        刘哈喇八都鲁停了片刻,猛地回身出刀,拦腰一斩,刀风将石像打断。我跳得轻盈,恰好踩着那一阵风过去,于空中完成肉身的重塑,变化成同他一样高大的武将。

        轰——

        闪电打得愈发频繁,亦有狂风呼啸,飞沙走石,草木连根拔起,乱了花坛。刘哈喇八都鲁的阴气弥漫当空,直通到天上,与我的部分对撞,引得天图生大裂。

        “你精神崩溃之前,最后所念的就是我的名字。”战将刀走如纷飞柳叶,卷集在我身边,“你用你的印象创造了我,若你靠近那部分记忆,我都会借一个机缘出现,与你不停地战斗!是你要我把你打回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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