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需等候陛下回归。”铃铛敲响,烛光大盛,九首们重新进入了密室,只余下一副被糟蹋不成样子的画。

        已是无头骑士。

        ……

        暴雨如注,雨幕不减,犹盛。

        西蒙反身靠坐在断壁前,不断咳嗽着,胸口每抽动一分,他就吐出一口血,右胸的窟窿更是骇然。他呼吸越发艰难,西蒙抽搐着解开了防弹衣扣子,好努力吸进更多空气。甫一解开,是难以尽述的淤青伤痕,被龙鳞甲拦下的弹头好比一柄柄铁锤隔着书砸击到人身,在更糟与最坏的结果中,挑了个不那么致命的选择。

        “嗬嗬……”西蒙摸索着想要站起来,这处滑轨中继站下满是嘶嚎鬣狗,甚至有聪明些的恶犬搭起了狗梯,试图窜上来独占美餐。

        迪特里希跃下钢

        索,自午夜而起的旋风终于汇聚成了一场罕见的暴雨,一时半会完没有停歇意思,狮子搏兔亦用力,迪特里希深知紫血者不能以常理论之,自然没有余力留给意念控物驱逐开高辐射性的雨水,黑风衣雨滴淅沥。

        “作为最后的尊敬,我会在这里,等候着你死去。”迪特里希说道,说罢,他竟是低下了头颅,看着西蒙的紫瞳渐渐涣散。海德拉崇尚强者,而这世界,也崇尚强者,威权。他明白从水路进入城市,一路杀到离M区近在咫尺的滑轨站是多么险峻。尤其是对一个肉体凡胎而言。

        “不。”淡若蚊蝇的声音响起,几乎湮灭在雨幕里,西蒙偏过头,那双褪去深紫的眼睛里毫无懊悔。迪特里希自问若是眼前这个男人,明知海德拉里的九首决策无法卷入,会非要执意冲破封锁去寻找注定落寞的伴侣么?这是真正的单程票,身为联合派的中坚骨干,迪特里希也只是在前一晚知晓了突然召开的九首会议,平静下的波澜乍起,非是人力可平。

        “让我一个人。”西蒙说道,他攥不紧枪了,纵使他竭尽力站起,那就是一拳的事,着实意义很小了。体面的死亡是敌手最大的敬意,所以西蒙看向仅是才相识的迪特里希的目光中,纯是平静。

        迪特里希摇摇头,双手背着腰后,望着黑墙后的灯火辉煌,快四点了,是拂晓前最深沉的夜晚。“你的血,要流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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