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攸,签字了吗?”他问。

        欧阳妤攸猛地回神,仿佛好半天才听懂,他问的是什么事,她只是苍凉一笑,“这么快,连你也知道了?”

        他要离婚,人尽皆知,好像已经容不得她再拖,心脏骤紧,像密鼓捶在心头,她向门口走,却感觉地面都在晃,整个人站不稳。

        陈嘉棠手一松,扔下拐杖,稳稳扶住她,气息间夹着烟草味,问她:“三年了,你不是一直在等这一天?”

        是这样吗?

        欧阳妤攸软绵绵像一根被剥去筋脉的皮壳,两手向下垂着,笔直地依附在陈嘉棠身上。他说,“别担心,只要签了字,你就自由了。”

        欧阳妤攸闷在他肩上,终于忍不住呜呜地哭起来,像小时候被季临川训,她受了委屈,总是藏起来哭,她躲在阁楼桌子下也能被陈嘉棠找到,他带着陈姨做的小点心,掀起缀满流苏坠子的桌布,陪她坐底上,看着她边吃边哭。

        她总是问,怎么会有季临川那么讨厌的人,他那么招人烦,她真是恨死他了,一辈子都不会喜欢他,她才不会听大人的话,她才不要长大嫁给他那么可恨的人!

        转眼这么多年过去。

        此刻,欧阳妤攸哽咽着,声音很小很细,说,“我怀疑他脑子进水了,陈嘉棠你去医院看他了吗?他好像不是季临川了,我好像……也不是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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