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皇后年近不惑,岁月却并没有在她脸上留下什么痕迹,依旧是倾城国色,在中宫多年更是练就了一副喜怒不形于色的威仪,然而此刻她气度雍容地倚在垫着软枕的扶手上,脸上却有几分惊诧。

        她知道贺晃川内里很有几分骄矜轻狂,在贺晃川年幼的时候,她没少为管教他这种桀骜不驯的性格而感到心力交瘁,身边侍奉的宫女宵竹劝她不必如此急切,说大皇子现在还小是听不懂许多道理的。

        这道理其实黎皇后心底又何尝不知?但她就是难掩心中焦躁,世人都知数千年前旱魃之灾导致水脉枯竭,世间从此再无降雨,太|祖皇帝只能以龙身中寄存的风雷之力献祭天地,化作新的水脉,从此只要有尚有龙族在世,便可以自身风雷为引,从水脉唤来降雨。

        而代价是太|祖皇帝自己也灯尽油枯,临终前化作人身娶九黎后裔之女生下两位龙子。

        长子称帝,带领子民在这片不毛之地上重建家园;次子称圣龙王,效仿太|祖皇帝,奉献自身终生司降雨之职。

        从此以后,为了保证龙族血脉纯正,皇后便世代从黎家女中挑选。世人羡慕这份荣耀,却不知黎家为了延续这份“高贵”的血脉,嫡系已经不与外人通婚许久,所生出的孩子一代比一代体弱,甚至有的天生残缺。

        黎皇后自入宫有孕开始,无一刻不在害怕自己会生下那样的孩子,担心自己不能延续龙脉,担心自己成为罪人。

        终于,忧心九月生下了健康的龙凤胎,其中长子贺晃川更是血脉纯正天资卓然,被成烈帝寄予厚望,她却又开始担心自己教养不好储君,尤其贺晃川幼时不知收敛秉性,显得张扬恣意,贪图享乐,便让黎皇后越发紧张,常常一点风吹草动便叫她大动肝火。

        但自贺晃川十二岁被立为太子以来,黎皇后便再未见他有半点轻狂之举。

        而相对的,她也开始看不透管不动这个儿子了,本就不怎么亲近的母子关系越发冷淡。

        所以此刻,黎皇后诧异之下,不知为何还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她又仔细端详了一下贺晃川的脸——确实还是往常那副端肃持重的模样,语气也是如出一辙的淡然闲适,仿佛不以物喜不以己悲,但怎么说出的话就这么轻佻狂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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