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同愈是挣扎,藤蔓缠得愈紧,他于是尝试静止不动,藤蔓没再收紧,然而其中一条却伸出枝条试图触碰他的眉心。既同偏头躲过,四周便有孩童嘻嘻的笑声,拍着手掌叫:“再来,再来!”
两条藤蔓将他脖子扼住,那枝条终于成功在他眉心一点,既同顿时像被人按进了水里,每一次呼吸,水都涌进口鼻,带来更深层的窒息。他试图挣扎,然而周身无法动弹。他感觉到鼻腔里和肺部的疼痛,这些疼痛随着因窒息而逐渐失去的意识慢慢减轻,有人扼紧了他的脖子,他完全无法呼吸,胸膛没了起伏,心脏的跳动逐渐缓慢。
他甚至睁不开眼睛,只是本能地抽搐着。不知过了多久,他以为自己会就此死去,脖子上的力消失了。
他迫不及待地张嘴呼吸,然而吸进肺里的是寒冷的空气,如利刃般划破他的脏腑。刺骨的寒意浸透了他整个身体。渐渐的,身体失去了知觉,他反而觉得很热,但他身上并没有任何衣物。他只能感觉到轻盈的雪花落在自己身上,将自己掩埋成一方小小的坟茔。
然而下一刻,有什么东西撕扯着她的血肉。她能感觉到野兽喷在自己脸上的呼吸,明明那样温暖,但紧接而来的,是尖牙刺破皮肤的剧痛,温热的血几乎流尽。四面八方都在撕咬她,吞噬她。
她发出惨叫和哭嚎,而后她的脖子被咬断了,声音戛然而止,痛苦在无声中持续着,直到她被分食而尽。
她感觉自己变得越来越轻,她听到耳边有很多人在哭,哭得那样悲伤,那样惨烈。所有人都在控诉。
“爹爹,娘亲,你们为什么不要我?”
“为什么?我做错了什么吗?”
“我的身体是残缺的吗?为什么你们只看了一眼,就要将我抛弃?”
既同难以遏制地发出惨叫,不仅是因为来自肉.体的疼痛,还有来自灵魂的痛苦。每一个,每一个在一息之间体验了生与死的婴孩的痛苦,全部被加诸在他的身上。那些痛苦像要一寸寸撕裂他的身体,进而撕裂他的魂魄。
盛途斩断了无数袭来的藤蔓,试图再去攻击那巨大的头颅时,他听见了既同的声音,像是正在经受凌迟酷刑的极度痛苦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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