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几步,忽听耳旁有人询问:“孩子,你叫什么名字?”男孩专心捧粥,不想回答,未加理睬,只是往旁边移了两步,可那人又是一动,拦住了他的路。
男孩抬头,看到一布衣男子,相貌堂堂,仪态万方,他气定神闲地望着男孩,见男孩只看他不说话,便又问道:“孩子,你叫什么名字?你要说了我便让粥铺多施一碗粥,并让人送到你帐子里去,如何?”
男孩心中一动,多一碗粥在此刻就是天大的诱惑,可他仍不着急答应,反而问道:“当真?”布衣男子点点头,一挥手,身后一人便从身后拎出一个木桶,打开一看,正是冒着热气的白粥。
“温冬生。”男孩简洁地回答,伸出一只手从那人手上接过木桶,又对那伟岸男子道:“一碗就一碗,我腾不开手,回去舀了剩下的还你。”
男人赞许的微微颔首,又说道:“我再问你几个问题,问完这桶粥你拿去,当作报酬即可。”男孩不知道这男人为何发问,可为了病重的父母,他顾不上那许多,点头答应。
“你多大了?怎么一个人出来?父母呢?”男人问。“十岁,父母都病了,无法起身,所以我来排队。”男孩依然惜字如金。
男人似乎明白了什么,停止发问。男孩转过身,一手捧着粥碗,一手拎着木桶,一脚一脚向回走去,虽然前路不平,捧碗的手却依然纹丝不动。
男人看着男孩瘦弱的身躯在风中慢慢走远,让身后之人跟上去,转头看着在寒风中排着长队的百姓,他们每个人都面带愁容,在这片天地间静默无语。
男人感叹一句:“天地不仁也!我辈人力终有尽时啊,唉,天灾人祸,无力阻拦,可苦了百姓。”说完他也顺着男孩的脚印追了上去。
踏雪而行,本就困难万分,男孩还端着碗提着桶,不多时就浑身透汗,额头上豆大的汗珠滴滴滚落,直走了一刻钟左右,才到了一家帐前,男孩背身进去,终于放声喊到:“爹,娘,今天遇到好心人了,快起来喝粥了!”
他放下粥碗和木桶,转身要去扶起草席上昏睡的父母,却不见了踪影,又一抬头才发现父母两人全都缩在帐中一角,父亲将母亲紧抱在怀中,头顶,眉毛,胡须上都落住了雪花,结成了一层寒霜。
他欣喜的表情顿时变成了恐惧与担忧,几步跑到父亲身边,哭喊出声:“爹,娘,快醒醒,你们怎么啦?快醒醒啊,我把粥领回来了,今天能吃饱饭了,爹,爹!”眼泪随着哭喊声不要命地落下,“扑通”一声,他双膝一软跪倒在地,他抓着父亲的手臂摇晃,却没有任何回应。
帐外聆听的布衣男人又是一声哀叹便掀开帘子走了进去,男孩此时正是悲伤,仿若未闻继续放声哭泣。男人走到他身边,他才反应过来,见是施粥的男人,双膝立马拧了过来,边磕头边乞求:“大叔,大叔你救救我爹娘,救救他们!”叩头声一下重似一下,几声后额头就磕的鲜血淋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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