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孩儿现在三岁,尚不能理解死亡的含义,但仍懂离别与不相见。桃桃有点惆怅,半晌用大人似的口吻讲了句字正腔圆的中文:“真遗憾呀!”

        喻文州把她抱在怀里,吻吻她金色的发丝,想着,是啊,是真的遗憾。

        他下了床拉开窗帘,外面一望无际灿烂的夏日蓝天。算算时差北半球的祖国已经到了夜里,算算季节,是不是已经入了冬?他从雪里挖出来的小猫长成了老猫,又在同样下着雪的夜晚,永远地离开了。

        他转过身,女孩丢下iPad站在床上,朝他高高扬起手。他走过去把桃桃抱起来带回儿童房,教她自己穿衣服。一柜子五彩缤纷的小裙子,桃桃毫不犹豫选择了绿色那件——大概是与眼瞳颜色相近,她天生就热爱着绿色。

        小姑娘皮肤白白,头发卷卷,眼睛大大,配上裙子皮鞋及膝袜,可爱得像个洋娃娃。喻文州娇养不娇纵,坚信女儿就该宠成小公主,桃桃也就这么一直生活在监护人建筑出的童话里。

        “今天要坐飞机?”

        “对。”

        “回家吗?”

        “是的。”

        “我还没有见过中国。”她张开双臂画了很大一圈。

        喻文州摸摸她的脑袋,声音低了些:“我也很久没见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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