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楸家的房顶卸下的那些不能再用做顶梁使用的实木,小豆家山林里疏筏下来树木,经过特殊的烘干工艺,变成了可以加工的木材,又经由小豆的手,变成了一张张桌椅板凳。
小豆带着几个当地的工匠一起赶的工。小豆的手艺是跟爷爷学的,爷爷的手艺也是跟爷爷学的,带着民间手艺人的特点和个性。简凌妍家在南方某富庶省份,家里经营着家具生意,她的专业让她也对室内设计十分了解。简凌妍从小见多了工业化的产品,也见过很多个体工匠的作品,也许正因为见得多,所以当他见到小豆所制作的那些带着强烈个人特色却异常天然淳朴的作品时,才会如此惊喜。
简凌妍这些年居无定所,项目在哪,人就住在哪,但是这些地方对她而言,都是一间流动办公室而已。如今,她住到了小豆的家,工作之余,她观察着小豆,而小豆观察着木头。小豆观察着木头,有时候会抚摸着木头的纹理,有时候会跟木头说说笑笑,然后便用锋利的刀锯,厚重的斧子,劈砍开它们,使它们露出更加美丽的年轮。
简凌妍带着商人和艺术品鉴家双重的目光注视着小豆,这种专注让她可以暂时忘记了对张庭昱的爱恨来。可是,每当再次看到张庭昱,她的心便又开始又痛又痒。
张庭昱带着秋日的阳光和风的味道,来到了小豆家的木材加工作坊。与小豆简单聊了几句后,便来到了院子里,那里坐着一直用目光恨恨望着他的简凌妍。
简凌妍整个人像是包裹在暴风雪之中,每一开口,便是风刀霜剑。张庭昱不是不能明白简凌妍的恨意从那里来,如果他没有感觉错,如果他作为一个社会人的常识还在的话,他能从简凌妍那次极端不像她的行为中猜测中一点什么来:也许她还爱着自己,也许她还误会着她还爱着自己……
不管怎么说,张庭昱知道他们之间注定要好好谈一谈这个问题,上次,他实在是太懵了。
简凌妍是个现实的人,甚至可以说,是个利己主义者。而一般的利己主义者,都看起来宽容和慷慨,因为他们懂得放长线才能钓大鱼。当然,如果鱼不咬饵,她也会理智地选择放弃。
但是,简凌妍毕竟还是个女人,这是她在理智地选择放弃的时候,最难堪和失控的一次。
简凌妍笑着问:“她呢?”
张庭昱承受着简凌妍那幽怨的恨意,他也明白这个她指的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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