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确实也是王小楸心中所想,于是便转过脸来,认真地点了点头。其实,王小楸心中已经有了模糊的猜测。张庭昱的身体里打进了钉子,小豆也因为一次事故而半身瘫痪。他俩又相识,也许就是在同一场事故里出的事。
张庭昱的眼神愣愣的,不知是因为刚刚打了个盹,还是因为回忆起了往事。
“之前跟你讲过,我从设计院回家去帮我爸。我继母见我回来了,心里不太高兴,怕我继承家里的生意。我确实没有那个意思,我不是做生意的材料,只想搞设计。可是没有人信我。这次回来,也是因为他说家里欠了钱,我不想他这么大压力,才回去帮他。我回来之后,我继母就掺和着让我帮忙接手一个烂尾楼的项目。那个项目在当地停了十几年了,建造的时候就偷工减料,后来因为资金的原因,原来的开发商黄掉了。我知道这个活不容易,但也觉得没什么难的,就下了工地,在工地上认识的小豆。小豆他聪明年轻,还有才华,我很喜欢他这个机灵豆,他也黏着我。”
张庭昱笑了一下,似乎对命运充满了自嘲。
“就是因为他喜欢黏着我,才会跟我一起上了那栋楼,才会在发生坍塌的时候,用自己的身体,护住了我。”
公交车逐站而停,人来人往。
清爽的晚风和叫卖吆喝之声透过车窗在车内回荡,邻座的大妈们谈论着今天什么菜便宜了什么菜又涨价了。
若不是有这些市井日常之声,王小楸根本不能想象,她将如何陪伴张庭昱度过静默漫长的几秒钟。
而张庭昱声音平和冲淡,与今晚的风和市井之声,相得益彰,宛若在和王小楸说一件极为平常普通的事情,连那位讨论菜价的大妈,都比他抑扬顿挫得多。
“后来的事情你就读知道了,我残了,小豆瘫了。虽然公司补偿了小豆,但是在我心里,这不是能用钱能补偿的事情。那天,我是真心想要还你钱的,但是当小豆打电话来借钱时……对不住了。”
王小楸想了一想,在脑中整理了一下时间线。
“你受伤之后,怎么不住家里,反而去了外面租房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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