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应该说和乱步先生出门这件事本身就错了!国木田独步想到自己从出门后十五分钟就因为“国木田--我们绕道从九木町走!今天点心铺有周五限定的抹茶巧克力麻薯,乱步大人还要吃那里的红茶冰淇淋若鮎!”而乱成一锅粥、最后不得不统统划掉的计划表,不禁产生了潸然泪下的欲望。
不痛苦是不可能不痛苦的,没有规划、充斥着变数的一团乱麻一样的生活,简直就是不能更可怕的地狱啊!只是想想就感觉要裂开了!但是乱步先生的要求又必须要满足的……国木田独步抬头看了看已经被夕照笼罩的天空,深深的土橘色光线照在他脸上,仿佛给他戴上了一张痛苦面具。
如果不是绕道去买点心,就不会那么巧地遇上车祸。如果没有遇到车祸,就不会被带去警察局问话。如果没有去警察局,就不会耽误到现在……就不会莫名其妙的遇到了杀人犯。虽然说能把犯人逮捕归案是好事,但现在还是追查曼西斯学派的那个‘教授’更急迫一点……
可恶!
想到那个邪/教,那些这几天翻来覆去研究、熟悉到几乎可以背诵的文字资料又浮现在了他的脑海里。最近两年世界各国激增的走失案与跨国人口贩卖案里,几乎三分之一都与他们有关,而案件的受害者们至今下落不明,想来也是……国木田独步忍不住咬紧了牙关,心里难以自抑的涌现出怒火。
--不知道是好运还是不幸,他虽然进入过“狩猎之夜”,但却连一个精神正常的人类都没有看到,更别说治愈教会或者曼西斯学派的人。当时他还不知道狩猎之夜的存在,只以为中了别人的异能,于是稀里糊涂的战斗了整整一夜,终于在即将崩溃的时候迎来了天亮。
他是在自己的床上醒过来的,猛地从被窝里跳起来后,国木田独步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和迷乱--如果说这只是一个噩梦,未免也太真实、太令人绝望了--
但是,比做了一个漫长噩梦更让人绝望的是,那个梦魇一样的世界真的能干涉事实。
--在梦中发狂就会真的变成疯子,在梦中死去,现实中的躯体也会成为活死人。而曼西斯学派所做的就是这一过程的逆转,他们在现实中改造活人,希望这些试验品的精神能在噩梦中升华,成为超越人类的神灵--如此荒诞又如此可怖!国木田独步无论如何都无法相信,但那些血淋淋的证据切实摆在了他的面前。
当江户川乱步根据曼西斯学派的活动时间与祭祀频率推断出受害者的大致人数时,整个武装侦探社都因为那充斥着血腥的数字陷入了死寂。
他们大概,在两年中‘使用’了一座中小城市的全部居民那样多的实验体,而那些实验体都是活生生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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