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十岁那年,亲生父亲为救人车祸去世,母亲钱珍很快改嫁,隔年生下小女儿汤宝爱。

        继父汤全家境不错,家里头几年生活还很富裕。但阮茶高三时他的生意出了问题,公司破产清算,他欠债后跳楼自杀,人没死成,却导致全身瘫痪,多年来躺在医院里靠仪器维持生命,每月医药费就是一笔昂贵的数字。

        钱珍养尊处优许多年,突逢变故,一时连份像样的工作都找不到,重病的丈夫和还在上小学的小女儿几乎把她压垮。

        幸好阮茶从小独立,不用她操心,课余时间还能打打零工补贴家用,这才勉强支撑过来。

        后来阮茶大学毕业,除了租房和日常开销,工资几乎都打给家里补窟窿——单靠钱珍,阮茶的继妹恐怕连课本费都交不出来。现在她得了绝症,即将失去收入来源,都不知道以后家里要怎么过。

        阮茶明天过去,就是要把病情坦白,让她们早做打算。

        可这事要怎么开口?按理说她才是受打击最大的,却没功夫低落,还要想怎么安抚家里人。

        夜色静悄悄的。

        阮茶洗完头,只吹到半干就上床睡觉。柠檬味的洗发水留下淡淡香气,她心思浮动,翻了个身面对窗外。

        今天阮茶睡前把窗帘拉上了,但通过两截窗帘的间隙,城市的灯光能朦朦胧胧的照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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