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母和母后的一片苦心,皇帝心里清晰。
他是守成皇帝,只要不穷兵极武强败家业,那便能将这江山好好地守下去,可也有例外的时候,前朝好几个皇帝,自己个儿实在不争气,后宫嫔妃也闹腾,两相一加成,帝业就败干净了。
早前儿憋着一口气要将蛮人赶到捕鱼儿海去,无心儿女事,这几年仗没得打,又满天下的转,待把江山国土转了个遍,立后一事已然是迫在眉睫。
他也曾思虑过立后的事,可是那些个所谓合适的人选在脑子里过了个遍儿,没一个令他有想亲近的心,这就搁置下来——他是天子,天下都管得,自个儿的后宫做不得主?
体元奏报完毕,便悄然隐在了御辇后头的队列里,皇帝想着方才他说的,只觉得可笑。
这小骗子,前几回还能稍稍收敛一些,今次竟公然进了宫,还对着他的亲祖母自唤孙儿,觊觎他的心简直昭然若揭。
正思量,阮英却往那队列后头望了望,许久才向着陛下道:“陛下,辜步帅今晨犯了心疾,这会子歇在了红铺,太医诊了脉,暂且没什么大碍。”
皇帝将将静下来的心一霎又起了波澜。
在这世上,除了亲长,同他最亲厚的,便是辜连星。
这几年来,辜连星的心疾也成了他的心疾,每每想起来总会情绪复杂,年过弱冠后宫无一人,也有那么一点顾及着辜连星在——总不好自己娶了亲生了子,叫自己的发小徒生寂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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