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夫人仔细回忆起来,“青团儿回来说,大约是糖墩儿冲撞了陛下,被罚去司星台观星,儿媳便去求太后娘娘搭救,太娘娘遣了身边的内官过去,说要糖墩儿随意写几个字糊弄糊弄便是,再后来糖墩儿的字画就呈在太皇太后的眼跟前儿……”
太皇太后是薛老夫人薛英珑的同胞亲姐姐,她自是不怵太皇太后的,这会子便追问起来,“太皇太后就夸了糖墩儿有才情?”
容夫人也觉得不可思议,“就糖墩儿那一□□爬体,太皇太后居然说寓意好、十分有才情,倒将儿媳给弄糊涂了。”
薛老夫人沉默了,望着花厅里那两盏落地灯陷入了沉思之中,好一时才缓缓道:“我这老姐姐,该不是瞧咱家糖墩儿生的好,动了心思要她进宫吧?”
容夫人唉了一声,愁道:“儿媳也是怕这个。按理说陛下如今都二十一了,可后宫连半个人都无,两位太娘娘着急也是人之常情,可急也要有章程,要么就按头陛下迎娶一个,要么就公开选秀,老是传召这些个世家小姐进宫干什么呀。”
容夫人掰着指头细数起来,“大前年,左相家的二姑娘都沁宁,端庄娴雅,日日被传进宫里陪太皇太后礼佛,直逼的陛下躲得远远儿的,策马去了冀州消暑。前年,护国将军府里头的大姑娘段新芽,性情爽利、飒爽英姿,太皇太后便日日传进宫里陪她打太极拳,这一回,陛下干脆去了大同,慰劳护国军去了。去年听说陛下在朝堂上发了一回脾气,太皇太后就没传过人,可今年不得了了,才刚打了春,儿媳就听说那济州侯府的三姑娘梅逊雪,又要进宫陪太皇太后写大字儿去了……”
她拉拉杂杂说了一大堆,只将自家婆母薛老夫人说的眉头紧锁,到末了下了个结论,“我这老姐姐哪里像是礼佛打太极拳的人啊,她就爱打马吊,给她一桌马吊牌,她能坐上三天三夜不动弹。”
好像有点跑题,薛老夫人回过头来安抚自家儿媳,“也别急,不是说瞧上了那梅逊雪吗?听这名儿就是个美人儿,说不得陛下就中意了呢?”她晓以大义,“事有缓急轻重,眼下最当紧的,不还是提防着咱家糖墩儿再被送进老君山嘛,眼瞅着就及笄了,抓紧时间给她寻一门亲事定下来,有了亲事挡着,再送进老君山那就是打老身的脸。”
她见自家儿媳容夫人面色有些松动,继续开导她,“你也别忧心,我瞧你眼尾都多了好几根儿皱纹。明儿一大早,我就递帖子进宫去,探一探我那老姐姐的口风。”
容夫人放下心来,又同自家婆母说了几句宫里的见闻,这才抚着鬓发往糖墩儿房里去了,看女儿睡得香甜,这才回了房,仔细作养了皮肤,安心睡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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