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锋一阵干咳之后道:“方震,这是我的意思。你让弟兄把我吃的米里沙子都淘掉,就已经很过分了,怎么还能让他们给我准备肉食?我身为一军司令,想吃些好的,当然办的到。可问题是,弟兄们现在吃的是什么?大家的饭里半是米,半是沙。如果我搞特殊,又怎么让弟兄们遵守军纪?部队欠饷数月,如果我再不能与弟兄们同甘共苦,咱们的兵和北洋兵,恐怕就要成为一丘之貉。”
“你说的我明白!可是你的病!再吃这种东西,又怎么可能好?”
“方震,我的病是老毛病了,不妨事。如果打不赢袁慰亭,我终归是要战死的。养好了喉咙,也没什么用。几千弟兄都在吃苦,让我吃鸡鸭鱼肉,我也吃不下。战场上也要吃大餐和洋酒的,是那位赵冠帅,不是我的作风。”
蔡锋的喉疾是老毛病,在京城调养阶段,延用好药,本已经康复。可是在战场上,因为过于用力的演讲加上发布命令,后方钱粮不济,忧心军事,以及饮食上粗劣,竟至复发,比起去京之前,更为严重。很多时候,蔡锋甚至没法说话,只能把命令写在纸上,由蒋方震代为宣布。
眼看着老友憔悴的面容,比起当初意气风发的模样,简直判若两人,蒋方震的心头,就像压了块石头。
“四川的医疗条件太差了,缺医少药,在这样的环境里,你的身体早晚会出大问题。依我看,还是得尽快回云南,再取道奔外国治疗。再不然,就托人在京城采购西药。”
蔡锋摇摇头“就算现在从京里买来西药,你敢让我吃么?袁贼思我首级久以,从京里买药,太不保险。至于去国外……现在不是时候。我这病,没什么大不了的,只要多喝些水就会好。要是阿凤在,她会调土方,也能缓解我的疾病。可惜她现在人又去了湖南,真是辛苦她了,一个女流之辈,要为反袁大业奔走,去湖南为我们筹款,是我对不住她。”
蒋方震没好气道:“她临出发的时候,也哭哭啼啼说对不住你,不能帮你多少,你们倒真是对知音人,连想事情都一样。其实要我说,你就娶了她不就好了,也免得唐荣昌对她总是心怀不轨。”
“家有糟糠,怎忍下堂?如果纳妾……这不又回到封建余毒的那一套?我不是荣昌,也不是山东赵冠帅,纳妾讨小老婆的事,我做不出来。今生我注定有负于卿,来生再报答她就是了。”
“你还说!我从没听说过,为了国家打仗,要自己借钱筹措兵费的。阿凤姑娘这次到湖南借款,还不知道能不能谈的成。就算谈成,这上百万的债,你该怎么还?”
蔡锋一笑“蒋兄,这次兴师讨袁,我已经下定决心。成功则下野,失败即战死。生死都已置之度外,哪里还顾的上债务。我们从云南出发,带了三千弟兄,现在打进四川,队伍已经变成六千人。托北洋军的福,四川的地方势力,已经开始接受我们,如果我们有足够的军饷,部队可以扩充到几万人。不至于像现在这样,为了推进战线,不得不放弃后方阵地。这样虽然推进很快,但是补给不稳,随时可能有崩盘的危险。别忘了,扶桑人就是这么失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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