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来惭愧。朱某干葛明,为的是驱逐鞑虏,光复中华,为我汉人夺回祖宗基业,其他的未曾想过。名利二字,于我并不重要,只要能够推翻鞑虏,这个天下谁来坐,又有什么关系?可是……可是陈无为实在欺人太甚!不但无端杀害陶二公子,又派人行刺了我光复会首领焕卿公。这种行为,与匪徒有什么区别?他的想法我明白,就是想要靠这种手段,解决掉我们光复会的力量,好让他们兴中会一家独大。”
“同室操戈。陈无为的做法,是太霸道了一些,即使我们北洋军,也没想过暗杀光复会的人,你们这些同志,何以白刃相向?”
赵冠侯这话一出,朱端脸色更为难看。“朱某干葛明,可不是为了让这种人称王称霸,更不能看着自己的同志无辜被戕而无动于衷。本来是想带兵消灭沪军,为葛明清除害群之马。可是宁军加入之后,我们的力量并不占优势,强行火并,既无胜算,反伤无辜。我比想看着六朝古都化为瓦砾,万千生灵再遭涂炭,左右心已经寒了,只要贵军保证不杀降,我愿意带领浙军,接受第五镇改编。”
赵冠侯点头道:“朱兄放心,我们说话算数,只要肯投降过来,绝对没有加害的道理。朱兄如果信不过,我们可以找阿尔比昂领事来做担保人。”
朱端摆手道:“那也不必。我们中国人的事,轮不到一群洋人来指手画脚,我干葛明的目标之一,就是希望有朝一日,中国人不用担心外国人的抗议。我信的过宫保,也不认为,宫保会为了杀我们这几千饥卒,而牺牲自己的名誉。”
浙兵是客军,随行所带的军需不多,经费更少。他们拿着盖印的白纸,本就采买不到多少物资,现在商会拒绝合作,本地人多少还能搞到些吃喝,像是客军,确实就要饿肚子了。尤其与沪军冲突以来,军官士兵,时刻都有生命之险。对于投奔北洋兵,大部分官兵的意见并不大。
只是他的部下并不完全统一,如参谋长吕公望,对于袁慰亭及北洋军并无好感。虽然迫于形势愿意投诚,但是拒绝与江宁城内的新军作战,也不会承担帮助大金维持秩序的任务。他提出的要求是,给一笔遣散费,自己拿钱走人离开部队。
有类似想法的官兵,也有几百人,朱端是老军伍,深知这种招安的态度,既是大忌,也是无理要求。甚至于有时对方明明没有杀降的想法,被这种态度一激,发而要出事。颇有些惭愧:
“实在是没有办法,下面的人,有下面人的想法,每个人,对一件事的看法也不相同。我可以保证,他们遣散之后,不会再回来与第五镇为敌,这一点,我可以替他们担保。至于我个人,我可以负责自己部队的稳定工作,不让他们哗变,但是让我们打回浙江的话,就爱莫能助。我亲手撕下的黄龙旗,挂上了五色旗,现在又要由我把黄龙旗挂回去,这万万做不到。”
赵冠侯思考片刻,随即笑道:“朱兄,你放心吧,我不会让你做这种事的。咱们场面上的人,要的是个面子,我懂。我给你五万块遣散费,至于你怎么派给下面,我就不管了。总之,大家不要伤和气为最好。我再派一个标去帮你,免得沪军生变故,不让你拉队伍离开。至于投诚过来的兄弟,可以不用上战场,愿意跟我回山东的最好,不愿意回去的,我发给遣散费,让他们取自谋生路。唯一的要求,就是要留下武器。”
朱端没想到,居然条件如此优厚,这在大金勘乱的战争中,可是很少见的宽厚。连忙道:“宫保放心,我们自然会放下武器,退回浙江。对于沪军我们已经彻底失望,不会帮着他们作战。我想,现在我们就可以签字立约,随后贵方就可以派兵前去接收。”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