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到半日,林光终于赶到了村子,也被那个开拖拉机的送到了村口。
但林光的到来,也没让张得兰轻松多少。
张得兰看到老屋后新开出一片地,盖上了两间崭新的红砖黑瓦房。
在他们这个穷山村里,正而八经烧出来的红砖,那是比黄泥草坯稀罕多了,在村里老人眼里那是大当官的人才能住得起的房子。近年来,只要哪家盖新房是用的大红砖,都要被村里老人羡慕上好久。
在张得兰的记忆里,她这个偏心眼儿的妈最爱叨叨的就是哪家住的是红砖房,盖的是小高楼。最巴望的是给儿子盖砖瓦小楼,这辈子她死了也能冥目,也有脸下地去见他们的死鬼老爸。
张得兰的母亲,未满三十就守了寡。一人拉拔三个孩子长大,在村子里来看很是不易。张大哥熬到三十多岁,才好不容易娶了媳妇儿。而今看来,张家也算苦尽甘来,熬出头了。
母亲怀里抱着个大胖小子,一脸得意洋洋地跟张得兰显摆,“瞧见没,左边那间是你大哥的,右边那间是你小弟的。没了你这拖油瓶,咱们家的日子可过得红红火火。赶明儿个你弟娶了媳妇儿,咱家再扩上个大院子。
你嫂子家才是真能耐,他大舅哥没事儿还会来帮忙整地,这两间屋子也是他们喊了不少兄弟帮忙来盖好的。呵呵呵,过两日厨师就到,咱们家可要风风光光地摆上十桌,给我的小龙儿们上满月宴,让村里人都来只咱家瞧瞧,没了你这赔钱货,咱也一样过好日子。哼!”
这些好事儿,与张得兰有什么关系?想想她的女儿满月时,林光不过邀了几个工友一桌,吃了顿饭而矣。
母亲满口刻薄嫌弃,张得兰从小听到大早就没感觉了,换做以往她会哼哼两声打着笤帚跑掉,啥农活家务都不会帮忙做,玩到天黑再回家,反正母亲眼里只有大哥和小弟,有事儿子服其劳,关她什么事儿。
可此时,张得兰的脸色糟糕极了,一种无法填补的心理落差再次剖开她的心。连厚厚的廉价脂粉都有些盖不住,心像被小刀子一刀刀地剜着,长久以来压抑的酸楚,不甘于贫困的自尊心,一个人在外奔波打拼吃苦受累的各种委屈,无依无靠的孤寂感,排山倒海似地暴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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