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是这样就好了,阿十啊,我刚才不说话,是在想,如果这个时候,陪在我身边的,不是你而是小菲,她会跟我说什么,我就在这里想。她一定心里很想哭,但不会哭出来,不但不哭,可能还会跟我说笑话,并且还会笑着说,但笑得一定很勉强,因为我知道,她笑的时候,一定是心里哭得最凶的时候。’
“我说‘是呀,菲姐就是这样的。’
“他说‘阿十,你妹死的时候,很突然,所以我们的痛苦都来得很猛,但是并没有煎熬,而我的死,像是被人用一把钝刀子,一天一天的在我身上割,费很大的劲,每天却只割了一小部分,但是每割一部分,都留下一个新的伤口,越来越多的伤,越来越多的痛,越来越少的血,越来越近的死亡,感觉我在接受一场凌迟处死的酷刑。我是不是有点太惨了?’
“我听了心里很难过,不知道怎么劝他,结果他说‘不过,其实我不是最惨的,有个人比我更惨。’
“我说‘菲姐?’
“他说‘对,一开始是她陪我来看病,结果陪着陪着,突然不要她来了,接下来,连探看都不给她探看了,接着,给了那些个照片和鉴定书,接着还有遗嘱,阿十,我问你,如果你是一个女人,这一连串的刀子,你痛吗?’
“我说‘当然痛了。’
“他说‘痛,还得捂着,还不给吭出来,我痛,我看得到伤口,她痛,连伤口都不知道在哪里,如果说,我得不到什么,那你说,她又得到了什么?遗嘱上给她的,连她该得的万分之一都不到,我有时候这样想,什么破计策啊,没有这破计策,我和她,至于各自带着疼痛这么煎熬吗?’
“我说‘没办法啊,这全是为了保护柏氏集团。’
“他说‘我不要柏氏集团了行吗,谁稀罕谁拿去,把我老婆孩子还给我就够了,死都不能让我死得踏实一点,我要这万贯家财何用?’
“我说‘你想放弃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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