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香佬两腿向前一弯,扑通一声跪在了陈良身前,老泪纵横的哀嚎道:“大当家为小老儿报此不共戴天之仇,大恩不言谢,陈舵主但有所命,我会安顺德帮莫敢不从。”话音未落,身后的五名帮老也跟着跪在了地上,说着相同言语。

        “各位长辈折煞小子了,此等倭人在澳门欺我帮中元老,在下顺手除之,如何担得起诸位大礼。”陈良上前一步,将他们一一扶起,口中言语虽然恭敬,却也隐隐点出了自己与顺德佬的主从身份。

        顺德佬自从菜馆事件后,便拜了关公,入了洪门,在顺德府中招纳流民,也完全用的洪门字号。到了澳门,更是撒手不管,没有安插一个亲信。对于这个识时务又放得下的老人,陈良也是暗自称道。不过眼前的这位阿香佬,这句莫敢不从,却把自己摆在了盟友位置。

        “这次我带澳门东印度公司战船二十余艘,数百战将,就是要厘清这会安商界座次,不知阿香佬何以教我?”想做盟友,先看看自己的斤两,面对此地松散的华商、日商,澳门东印度公司无疑是一只巨鳄。

        听到陈良报出二十艘船的时候,阿香佬脑袋不禁嗡嗡作响。他原以为陈良不过也是那种两三条船作本的海商,或许手下更强悍些而已,现在想来,自己那个足智多谋的兄弟能甘居人下的,自然该是位海上巨寇了。辨明身份以后,便摆出恭顺姿态,低声回复道:

        “这会安一地,自从有了朱印船来往,便不断有倭人上岸居住。阮主贪慕倭国白银,对倭人甚是宽纵,去年还将自己的女儿许给一位名叫荒木宗太郎的日商。自那以后,会安甚至把港口治权都交给了倭人代理,自家官吏只管艚司税务。此地倭人如今已有百户,持刀能战之士不下百人。”

        说道此处,顺德佬也有些两股战战,本来自己靠着人多势众,乡人同心在这会安打下一片基业。可是自打那些手持倭刀,拼命三郎般的日本浪人来了,刚才说败多胜少都是粉饰颜面,顺德帮根本就没赢过。

        不料陈良却接了口:“自打朱印船贸易开始后,这倭人就在这南洋遍地开花,暹罗倭人贵,马尼拉倭人众,而这会安的倭人却是出了名的又穷又硬。”

        “穷?大哥你不是说朱印船贸易很赚钱吗,会安一年的生意恨不得要百万两银子吗,这里的倭人怎么还会穷?”陈恭觉得大哥今天说的话有些自相矛盾,要是这里的倭人那么穷,那自己漂洋过海到这里干什么?

        “陈舵主所言的确实不假,这群倭人大多是日本的流民,来时身无分文,有些连名姓都没有。貌似是因造反而被流放此地,即使朱印商人也对他们很不待见。但阮主规定所有朱印船必先泊于顺化,而此地倭人便居间揽买办和通事之事。往往先向营糖、丝之人给付订金,待在这些朱印船出顺化之前,便将货物抢购一空,生生将我明商与朱印商人割裂开来。”阿香佬很惊讶陈良对南洋倭人的了解,浑不知正在厢房喝茶的陆若汉早已将此间来龙去脉,与陈良说了个通透。所以也不敢藏私,细细将这些话说出。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