抵达省城合州已是下午两点了,何时能坐上南下的火车还是未知数。

        刚过完年,大西北二月的天气依然寒冷。希玥身穿厚浅蓝色羽绒服,戴着卡其色围巾,脚踩灰色短靴,还是年前从南方回来的打扮。

        姑父承诺希玥会给她排队买票的,提前一周已经拿着她的身份证和学生证去了合州,可惜她一直没等到佳音。眼看已到开学时间,票还没着落,希玥只好硬着头皮先到省城火车站,走一步看一步,车到山前难道还会没路?

        “等弟,别担心,一会有办法上车”姑父在火车站与她会和时说。她低下头应了一声,生怕被别人听到这个乡土气息浓厚的小名。

        姑父没有察觉到她的微妙不适,继续说“我打听了,给票贩子50元你就能上火车,晚上八点再来吧”。希玥心中悬着的弦松了一些,要是能顺利上车那该多好!

        火车站广场人头攒动,售票厅门口水泄不通,这里的人们似乎都在紧锣密鼓计划着什么、追赶着什么,西北口音的普通话里传递的不是老家小镇那些还未开始春耕的乡亲所聊的家长里短。希玥感到一阵寒意。

        一切要等到晚上八点再看。她跟着姑父坐公交兜兜转转一个小时到了一间出租屋,这是姑父2003年来省城打工租下的,他已经在这儿住了三年了。房间只有10平方大,在一栋二层楼的二楼,要穿过一楼汽车零件修理店的大厅爬楼梯上楼。

        走过大厅时,修理店的老板娘瞥了一眼没有说话,那是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面容姣好,头发是酒红色的烫卷,打扮时髦。

        屋内陈设简陋,除了一张单人床、一张桌子、两把椅子、一个煤气灶外,几乎没有家具,衣服凌乱地摊在床上,碗筷盆挤满了案板,四五本以妩媚女性封面的杂志胡乱摆在桌上。姑父的生活真自由!希玥感叹道。这里没有一大家人在一起的鸡毛蒜皮,虽然简陋却也自在。

        姑父让她在房间休息,他说有事外出。希玥打量着房间里的一切,想到姑父独自一人在合州打拼已有三年,留下目不识丁又体弱多病的姑姑在老家一个人带着两个孩子在县城租房陪读,有些难过。

        她随手翻阅桌上的杂志,里面写的都是男女情感纠缠之事:一个男人偶然见到了自己的初恋,于是旧情复燃,激情过后对老婆心怀愧疚云云。姑父初中毕业,多少有些文化,看这些书可以消磨打工之余的闲暇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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