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乱的雪夜过后,于心然确实并未再回皇宫,王为意将她一路护送至幽州行宫后也随即折返。

        于心然前二十年的岁月一大半是在侯府一隅简陋的小屋中度过,后来的几年又困顿于金碧辉煌的宫殿,卷入权力角逐的漩涡之中险些被吞噬。

        家族、命运、身份的束缚忽然一夜之间尽数消散。回到幽州后的心境并未如预料之中那般开阔。

        回想起幼年曾经抄过《诗经》中的一句,“昔我往矣,杨柳依依。今我来思,雨雪霏霏。”初读此句,年幼的她觉得写此诗之人能凯旋而归定满心喜悦,可后来有人告诉她,经历过旷日持久的惨烈战争后,幸存的兵卒回乡定是满身疲惫,又怎么可能真正欢愉得起来呢。

        回到幽州初时,她的心境亦是如此。最重要的人皆离去了,即使她侥幸生存,周身荣华一如从前,心境也无法真正开阔。加上一人独居幽州行宫,便愈加烦闷。

        等到阳春三月,于心然不愿再待在幽州,思虑过后决定前往洛阳散心,反正皇帝说过任她自由。然而得知她有意要出门散心,宫人们更加寸步不离地跟着。

        她废了些心思,就如同之前那次逃离皇宫般在某个夜晚独自溜之大吉,这次她带够了足够的钱财,并且发誓这一生再不回来。

        雇了马车后避开大道往洛阳去。接下来的几日却总觉得行宫的守卫暗中跟着。

        比如前日她去一家脂粉殿买胭脂,老板说她要的那一种异常珍贵,店里根本没有,于心然只能暂且买了次等的用,结果昨日早上打开客栈门,发现她要的东西竟整齐摆放在门口呢,足足有十盒之多,需要知这种极品胭脂可是要十两银子一盒,除了追过来的侍卫,谁出手这么大方?

        后几日又有怪事发生,她夜里在客栈安顿后去街市闲逛,本要食蟹粉包,排了半个时辰的队到她正好卖完了,败兴而归。同样是清晨,五只热乎的蟹粉包就被挂在木门上。

        她怕极了被再次抓回行宫幽禁,遂命令车夫快些赶路,如此情形却未真正杜绝,每次她遇到小难题,无形之中总有人为她解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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