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客卿有要事要向宗主禀报,一进去便先关了门。”那孩子本就胆子不大,他一生气,更加不敢应声。在他越来越恐怖的眼神中吞吞吐吐了半天,最后干巴巴地吐出了三个字。“我不敢。”
小孩说着,眼泪跟着大颗大颗地往下落。他害怕的紧,却好像受过什么教育,强撑着抬着头,脊背挺得直直的。样子有些滑稽,看起来不像服软,反倒像是在挑衅了。果然,江钦见了,更加生气。
“蠢货!看你年纪小,本就分派了清减的活计,只让你每日三次从厨房给宗主提了饭来,结果你连送饭都做不好,要你有什么用?不如赶出去,我家还能省些米粮。”他低声咒骂。
小孩听了,哭得更加厉害。他慌忙跪下,食盒也不要了,去抱江钦的大腿,“主事,您别赶我走,我有用的,我肯定有用的,你让我做什么都行,我都能做的。”
赵锦音颇有些烦躁,书房里江宗主在骂客卿,一声比一声高;外面这个主事在骂小童,声音虽然不高,却是一声更比一声狠。他们俩倒是组成了和谐的二重奏,若是让外边的人听见了,怕不是以为莲花坞是个什么人间炼狱呢。
她走过去捡起被扔到一边的食盒,掀开盒盖,里边的饭菜已经冷透,尤其是当中一道粉蒸鮰鱼,隐隐透着一股腥味。
那边江钦还在继续,“宗主午饭便只匆匆吃了几口,如今晚饭又迟迟未吃,长此以往,身体若出了什么差池,你可担待得起?”
“好了,别骂了!”赵锦音低声喝止,眼神示意江钦与她出去说。她一手拎着那食盒,另一只手却要伸过去牵还跪在地上把自己哭成了花猫的小孩子。“有什么事,我们出去再说。”
江钦刚刚心忧宗主身体,失了分寸。如今恍然反应过来自己还在书房檐下,当即闭口不言,随她往外走。
“江主事,如今已经过了两刻钟,饭菜都凉透了。你刚还说宗主一盏茶后还要去监督门下弟子做晚课。如今首要之事,不是训斥小童,而是赶紧去厨房换了可入口的饭菜来,伺候宗主吃下,才算弥补了错失。”赵锦音把食盒递到他手里,“宗主的饮食习惯,想必江主事是清楚的,此时便劳您跑一趟了。”
“可,宗主还说要——”江钦站在原地踟躇,不知道要以宗主的身体为主,还是要以宗主的命令为先。他们这些江家遗族,原本都是佩金带紫之人,前面有叔伯顶着宗务杂事,自己被宠得不知天高地厚,几乎五谷不分。如今被赶鸭子上架,为江家好的心是真的,处事上却是照猫画虎,难免瞻前顾后,不敢擅自做主。
“别可是了。我人都在这里,无所事事,何时见宗主不是见,又不急于一时。你快去吧。”赵锦音连忙拦了他的话,催他快走。江钦本就偏向前者,如今赵锦音坚持,他朝着赵锦音施了一礼,便转身匆匆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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