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吾离世,你祖母无知无见,温嬿一介女流,恐难有再看护你之人,吾心不安。
吾须你谨记祖父之言,一生行事,智慧、勇气、慈悲不可背离。将来成婚嫁人,不可求富贵,不可求权势,只求其重情重义,方能得任何境遇不离不弃。
夏侯罂将手中书信合起,按在心口,转头看向躺在榻上的祖父。
夏侯罂忽地想起小时候,那时娘还在,祖父也尚未与爹分家。她曾去爹同僚府上,上女先生的课,每每回府,都能看见祖父在她必经之路的垂柳下纳凉,伸手笑着招她过去。
每逢这时,夏侯罂都会将今日又背会了谁的诗,女先生又夸奖了她等等都告诉祖父,祖父都会奖励她一碟子蜜饯,然后她就会捧着蜜饯,高高兴兴回自己院里去。
从前她以为,祖父是喜欢在那棵垂柳下纳凉,直到后来有一年冬天,大雪纷飞,她下学回府,却看见祖父仍在垂柳下站着,她才忽地意识到,祖父是在等她。
可现如今,榻上的夏侯老太爷睡颜安稳,却是再无醒来之日。夏侯罂心中好似塞了一团棉花一般难受,但是她知道,祖父留了这么一封信给她,字字苦心,祖父的心愿,是她能好好活着,只有她活得好,祖父才能放心。
夏侯罂好生将书信收起来,走到夏侯温嬿身边,接过剩下的两封书信,问道:“祖父,没给你留话吗?”
夏侯温嬿笑笑道:“我和温旋一直在爹身边,有些嘱托,爹早前已经说了。”
夏侯罂点点头,看看手中的信函,对夏侯温嬿道:“我把父亲的信送去,再去找常管事,将给贤王殿下的信送出。”
“好。”夏侯温嬿点头应下,夏侯罂拿着两封信出门,分别将信送了出去。
五日后,汴京贤王府的书房内,一名身形挺拔,身着白底金丝绣云纹蟒袍的青年男子,坐在书房的椅子上,细细看完了夏侯老太爷的这封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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