弘治皇帝依旧默然无言,心里堵得慌啊。

        这……便是好日子吗?

        这里明明什么都没有,这老妇身上的钗裙,显然是不知浆洗了多少次的,泛着白,且用的是劣质的粗布。

        可老妇仍然不吝溢美之词:“现在有地方卖一身的气力,能有饭吃,有衣穿,这多好啊,这矿上几千户呢,养活着这么一大伙人,两个恩公,想来是很不易的。”

        “这是自然。”朱厚照美滋滋的样子,他已完全将自己代入进了恩公的角色了。

        可弘治皇帝眼眶却泛红了。

        他是个经历极复杂的天子,幼时便丧母,那时候在宫中,可谓是如履薄冰,他一直为自己有这么一段苦难,既为之唏嘘,也为之骄傲。

        正因为自己不是蜜罐中长大的,所以他成了天子之后,才觉得得来不易。

        可现在……他想到了无数的事,想到了读史时的天下兴亡,那兴亡史中,总有所谓的兴百姓苦、亡百姓苦。他读到此处,都不免要唏嘘一番,以为你自己已经了解了民间的疾苦。

        所以当各地州府的官员,上奏说哪里遭灾,什么赤地千里,什么百姓衣食无着,他便也能生出恻隐之心,可他还是无法想象,像王三这样的人,所满足的生活,竟只是如此。

        这是猪狗一般的生活啊,御园里所养的猴子,只怕也比他们过得要舒坦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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