蛇含石传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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夔门熟,天下足。夔门地处山西,是一个产粮的大县。县里有一个姓牛的大财主,牛财主有个宝贝儿子名叫牛瑞。

牛瑞天生聪明。他在县里最好的私塾读书,若论功课,基本上是名列前茅。可是自从赵成斌来到私塾后,他这个名列前茅的位置便受到了极大的威胁。赵成斌是个穷苦人家的孩子。虽然天资并不聪敏,但肯下苦工夫。牛瑞和赵成斌一路跌跌撞撞地走来,因为互相看着不顺眼,所以就成了势同水火的敌人。

牛瑞和赵成斌同一年中举,牛瑞被朝廷任命为夔门县的粮管,而赵成斌却成了牛瑞的顶头上司,他主管半个山西粮食的仓储和调拨。官大一级压死人,牛瑞一下子就陷入到了水深火热之中。

粮管其实是个肥差,一县粮食的收割、晾晒和入库都归粮管管理。可是赵成斌偏偏不让牛瑞有好日子过。赵成斌对牛瑞每年上缴国库的粮食,要求异常严格,不仅需要最好的粮食,而且鼠损和雀损都被赵成斌压到了最低,到后来,牛瑞只能自己用银子买粮,弥补正常的鼠损和雀损了。

牛瑞为了知己知彼,就把家里的老管家牛福安排到了赵成斌的身边,当他的暗探。

赵成斌的一举一动,就这样源源不断地传到了,牛瑞的耳朵里。赵成斌虽然是个清官,但他却一根筋、认死理,牛瑞生活奢侈,他就断定牛瑞一定是收受了粮商的贿赂。赵成斌正在搜罗证据,准备到府台大人那里告牛瑞一状。

牛瑞听到这个消息,吓得倒吸了一口凉气。牛瑞家资万贯,根本不用他贪污受贿,便能过上锦衣玉食的生活。府台大人极其器重赵成斌,真要是他一状告到了府台大人那里,牛瑞哪会有好果子吃?

牛瑞气得直咬牙,当晚,他将牛福偷偷地叫到了家里吃家宴,可是两杯酒入肚,牛瑞的眼泪却“刷”地一声,流了下来。牛福见状,急忙站起来,说:“少主人,您是为赵成斌诬告您的事情发愁吗?”

牛瑞点头后,竟“扑通”一声,跪倒在了牛福的面前,低声说道:“老管家,你一定要救我呀!”

牛福急忙将牛瑞扶起,说:“少主人,只要是我能办到的,即使是上刀山下火海,我也是在所不辞!”

赵成斌既然不放过牛瑞,牛瑞也豁出去了,他的意思是索性将赵成斌毒死,那么笼罩在他头顶上的阴云,就会一下子散尽了!

牛福想着牛家父子对自己的好,他一跺脚,说:“我这就买砒霜去,老奴一定要(好书网)将赵成斌毒死!”

牛瑞听牛福说完,却将脑袋晃成了货郎鼓,他说,砒霜毒性太大,最好能找到一种慢性毒药,让赵成斌死都不知道是怎么死的才好!

牛福想了半天,他忽然一拍脑门说:“我真知道一种慢性毒药,这东西叫蛇含石!”

夔门山上有一种黑花蛇,这种蛇虽然没有剧毒,可一旦人被蛇牙咬中,伤口即会溃烂发脓,不管怎么治疗,就是不会愈合。被咬伤的人要在伤口溃烂三五个月后,才会毒气攻心丧命。牛福说的这种蛇含石,指的就是这种蛇口里含着的石头。

牛瑞不解地问:“黑花蛇蛇口中为何会有蛇含石?”

牛福解释说,夔门山上多蚂蚁,黑花蛇睡觉的时候,它怕蚂蚁沿着它的嘴巴爬进咽喉中,便会找一块比它咽喉大的圆石头,含在嘴里,然后它在睡觉的时候,蛇头冲上,那块小石头便会堵住咽喉。

这块小石头经常被黑花蛇含在嘴里,所以就带有了黑花蛇的蛇毒。只要得到了这样一块蛇含石,牛福就有办法,神不知鬼不觉地让赵成斌在这个世上消失。

牛福有个侄子名叫柱子,柱子就在夔门山上当捕蛇人,牛瑞拿着牛福写的一封信上山,柱子一见叔叔写的信,他当即保证说:“您放心,取蛇含石这件事,你就交给我吧!”

牛瑞非要跟柱子一起上山去取蛇含石,柱子笑道:“取蛇含石可是一件很危险的事,您可一定要小心!”

当天晚上,柱子穿好紧身的衣裤,拿着捕蛇的工具,然后领着牛瑞,直奔夔门山而去。

蛇含石传奇(2)

夔门山雄奇险峻,黑花蛇最多的地方便是窟窿崖,柱子在夔门山中,抓了七八年的毒蛇,他早就知道,在窟窿崖的崖顶,有一条近三十年的大黑花蛇,这条大蛇口里的蛇含石,应该符合牛瑞的要求。

两人一路跋涉,两个时辰后,终于来到了窟窿崖的崖顶,窟窿崖的崖顶上遍布乱石,乱石丛中,还有一个腥气扑鼻的黑洞。牛瑞提心吊胆地问:“你说的黑花蛇就住在这个石洞中吗?”

柱子低声说:“小点声,惊了黑花蛇,它就不出来了!”

窟窿崖的崖顶上,生着一棵两丈多高的槐树,柱子和牛瑞先后爬到了树顶上,两个人静等了一会儿,就听崖顶的那个石洞中,忽然传来了“沙沙”的声音。

柱子低声说:“大黑花蛇出来了!”

果然,一条两丈多长的大黑花蛇爬了出来。这条大蛇在崖顶爬了一会儿,最后停在了一块方石的旁边。它张口“咕咚”一声,便将一块拳头大的蛇含石吐到了那块方石上。

大黑花蛇口里的蛇含石味道极腥,招来了许多小飞虫,大黑花蛇守在蛇含石旁边,借机一下下用口中的毒信,粘取空中的飞虫当食物充饥。

牛瑞担心地问:“柱子,这么远。你怎么能取来蛇含石呢?”

柱子“嘘”了一声,从捕蛇袋中取出了一根绳子,绳子的一端被他捏上了一块拳头大小黏黏的松脂。柱子瞄了一下,接着“嗖”地一声,那块黏着松脂的绳子被丢出,流星锤一样正落到了那块蛇含石的上面。

随着柱子快速地收绳,那块蛇含石便在大黑花蛇眼前一下子消失了,大黑花蛇不见了蛇含石,暴怒异常,一边急速地在崖顶爬行寻找蛇含石,一边狠命地摆动着蛇尾,崖顶的乱石被击打得四处翻滚。

大黑花蛇闹腾了半夜,直到月挂中天的时候,因为筋疲力尽,它才不甘心地爬回到了蛇洞中。牛瑞拿着蛇含石回到了夔门县。

牛福从牛瑞手里接过蛇含石,低声说:“少主人放心,最近赵成斌正在闹胃病,我回去就把蛇含石磨碎,然后一点点地给他加到药里,相信用不了多长时间,赵成斌就会寿终正寝了!”

赵成斌是苦出身,他念私塾的时候,因为吃不上中饭,所以就患上了胃痛的毛病,再加上他在山西粮道上为政勤勉,身心疲惫,故而一下子就病倒了。

赵成斌卧病在床,煎汤熬药的事情都落在了牛福的身上。牛福每次熬药都会加一点蛇含石粉。这天中午,牛福正在熬药,他瞧着四处无人,便又拿出小纸包里的蛇含石药粉,准备偷偷倒进药壶。就见赵成斌一脸怒气地从屋外冲了进来,他“砰”的一声,抓住了牛福的胳膊,叫道:“牛福,你往药壶里,加的是什么东西?”

牛福哆嗦着嘴唇说:“我,我没加什么东西!”

赵成斌冷笑道:“牛福,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以前曾经是牛家的管家!”

赵成斌一摆手,七八名手下从门外冲了进来,将牛福牢牢地绑了起来。赵成斌说道:“拿上药壶和这包毒药,咱们现在就去州府的大堂,一定是牛瑞想要投毒害我,他这次绝对完蛋了!”

赵成斌和手下绑着牛福来到府衙,刘府台听完案情,一拍惊堂木,对手下的捕快吩咐道:“来人,去夔门县,将牛瑞给我带到府衙来!”

两个时辰后,牛瑞就被四名捕快用铁链子锁到了府衙的大堂上。牛瑞看着地上纸包里的蛇含石药粉,知道自己让牛福投毒的事情暴露了,冷汗当时就“刷”地流了下来。

刘府台一见嫌犯带到,一拍惊堂木,喝道:“牛瑞,是不是你幕后主使牛福投毒赵成斌?”

牛瑞正要辩解,就见跪在地上的牛福抢先说:“府台大人,赵成斌和我们家少主人虽然总是过不去,但我们家少主人可完完全全是在以德报怨呀!”

蛇含石有毒,一旦过量服用蛇含石,服药的人必死无疑,但要适量使用蛇含石,那却是治病的良药。

赵成斌有十几年的老胃病,各种的汤药喝了无数,可是他的胃病却始终不见好。牛幅在赵成斌的汤药中,加入了微量的蛇含石之后,赵成斌的胃现在竟一点也不痛了。

刘府台找来了几名药师,一问蛇含石的药性,大家众口一词。几乎和牛福讲得一样。刘府台一皱眉头,说:“赵粮管,你暗中得了牛瑞天大的好处,却反口告人家害你,这就是你的不对了!”

刘府台一甩袖子,起身退堂了,赵成斌面带愧色。牛瑞悬在喉咙眼的心,这才放到了肚子里。

赵成斌以后真的不再拿牛瑞当敌人了,一年之后,赵成斌上调京城户部为官,他就保举牛瑞顶替了自己的位置,牛瑞经此一事,才深深地明白,善恶虽然在一念之间,但前者的力量,却远远地超过了后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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