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施豆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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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小镇,秀儿是个卖豆腐的。

秀儿的摊子摆在镇西头,镇政府专门划出的一块菜市场上。从秀儿家出了门,拐一道逼仄的长满青藤的巷子,再过一道石桥就到了。每天,秀儿把豆腐担子晃晃悠悠地挑去,轻轻放下,擦一把汗,喊一嗓子:“豆腐来了,卖豆腐。”

“哗”的一声,买豆腐的人就来了,涌在四边。

秀儿的豆腐嫩白,细腻,割了回去趁热切了,浇了辣椒汁一口一口吃着下酒,很好。也有的切成细条,和粉条下锅,烩成汤,再放上小白菜,更嫩更香。

也有不买豆腐的男人,路过菜市场,特意背着手转到这儿,停下来,一眼又一眼地瞅着秀儿。秀儿切着豆腐,低敛着眉毛,毛眼眼水汪汪的望着豆腐,虽没有去看,仍能感觉的到,脸上就沁出红来,一层一层晕染着,荷花瓣儿一样,好看的眉毛皱了皱,抬起头来一笑,故意问道:“买豆腐呀?”

看的人很尴尬,忙摇着头,连说不了,今天早晨刚买。一边说着,一边讪讪地走了。

秀儿抿着唇,又低着头,忙着切起豆腐来。

也有不长眼的,甚至不懂脸色的,专门挤到前边和秀儿搭讪。

菜市场前面不远,过一座拱桥,跨一条白白亮亮的水,就是一所高中。没事的时候,有些毛头学生总会跑来,悄悄指指点点地看着秀儿,暗地里给她取了个绰号,不过很美,叫“豆腐西施”。其中一个高三的小伙子,看爱情小说看得晕了头,写了一封热辣辣的求爱信,那日放学的时候,来到这儿,悄悄放在秀儿的摊子上,转身钻入人堆里慌慌地走了。秀儿拿起信来,悄悄装进衣袋中,扑哧笑了,摇摇头,又忙碌起来。第二天,毛头小子又来了,无话找话:“你多大了?”

秀儿抬起头一笑:“多大了?老太婆了。”

毛头小伙子睁大了眼,涎着脸继续问:“有你这样白嫩的老太婆吗?多大了啊?”

秀儿忙,又很急,一皱眉回答:“回去问你妈,她多大我就多大。”毛头小伙子红了脸,再也不好意思问什么了,一转身钻入人堆中不见了,以后,再也不晃到菜市场来转悠了。

秀儿继续忙着切豆腐,自言自语道:“这些孩子,咋恁地早熟?”

对面冬生听到秀儿的答话,忍不住呵呵一笑。秀儿抬起头,白了冬生一眼,问道:“笑啥?”

冬生忙冷了脸说,没笑啥。

“没笑啥,呵呵的干啥?”秀儿说,自己却忍不住,咯咯咯地笑了,不知道是在笑那个毛头小孩呢,还是为自己的回答感到好笑。

一个早晨,一担豆腐卖完,太阳刚刚出来,冒出对面的山头上,白亮干净的阳光照到了小镇上,淡蓝色的薄雾慢慢散开,消失在山野里,或者树林里去了。山上寺庙的钟一声又一声响起,远远地传开来。

秀儿二十四岁了,结婚刚刚一年多,正是荷花初开的年龄。

小镇虽地处北方,可风景很似南方。这儿多水,在整个小镇,这儿一条水,那儿一条河,拢共有五条河。每条河上都有桥,各种各样的:木桥、石桥、水泥桥,拱形的、圆形的、方形的。

水多,这儿的气候就温润,整天笼罩着一片白白净净的水光,一片氤氲。

水一多,山就青,就秀气,人也就长得细嫩白净。小镇的女人,也就和外地的女人长得不一样:同样一群女人站在一块儿,一眼就能辨别出小镇女人,白白的脸儿,润润的眉毛,连嘴唇都樱桃一样,晶莹欲滴,让人想去嘬一口,尝尝那种清甜味儿。

秀儿更嫩更白,结婚都一年多了,不但显不出妇女的样子和粗野,甚至更水灵了,像个十八岁的女孩一样,微微一笑,酒窝里灌着两片阳光。大家说,也难怪那个高中生给她写求爱信。

秀儿睫毛很长,弯弯翘起。眼睛老爱眨,睫毛也就蝶翅一样一张一合的,围着眼睛,如围着两潭清泉,白白亮亮的,透着光。

她还有个动作,爱用牙咬着唇,对着人望,那神态好像在审视着别人的问话——“嗯,你说的是真的吗?”

这样的一个好女人,却让自己的男人闪在了家里,独守着空房,很是恓惶。

秀儿的男人叫高涛,已经出去一年了,一直没回来。开始的时候,还打电话给秀儿,叽叽咕咕的,说不完的话。可是,最近一段时间,却渐渐没了电话。秀儿再打,淡淡的几句,那边就挂了电话。秀儿再打,那边回答,忙着呢,以后不要有事没事打电话。声调很冷,好像结着冰,咔嚓嚓地掉着冰碴。

秀儿的心里,也结起了一层厚厚的冰。她想,难道别人说的话是真的,不可能啊,高涛不是那样的人啊。可是,高涛的电话,又让她心里直沉。

她问,你咋了,不想我吗?

那边仍很冷,说,忙哩,要电话费的。

然后,手机就挂了;再打,就成了空号,没了音信。秀儿拿着手机,呆呆地站在那儿,泪花挂在睫毛上,闪啊闪的。

小镇地处南北,商旅如织,游客往来,也有人以为她没嫁人,就说:“姑娘,给你做个媒,咋样?”秀儿会咯儿一乐,说下辈子吧。看做媒的人睁大了眼疑惑不解地望着自己,就说:“有男人了。”

说话的人不相信,秀儿就举起手,手指上有枚戒指,金子的,戒指上,有一个“涛”字。

冬生一撇嘴,很是不屑地说:“可能是假的,哄你的。”

秀儿眼一白回答道,我愿意让人哄哩。

冬生低了头,卖起自己的豆腐,半天憋了一句话:“骗人的人没真心。”

秀儿就退下戒指,眼睛翻了一下,送给冬生。冬生拿了戒指,在手中反复看着,足足有十几分钟,才把戒指递给秀儿,长叹一声,没再说话。秀儿眨着睫毛,仍不依不饶,带着笑意问:“真的吧?”

冬生低了头,失了锐气,不再言语。秀儿说:“人家喜欢我,在乎我,舍得下血本啊。”

秀儿说时,眉眼亮亮的。一缕阳光从太阳伞顶上的破洞里漏下来,亮亮地照在秀儿的脸上,更显得眉眼弯弯的,漾了一层水色,水漉漉的。

秀儿和冬生,还有高涛,三人是同学,也是小时的玩伴。

长大了,三人到了高中,都知道那些男亲女爱的事情了,冬生和高涛都同时喜欢上了秀儿,整天秀儿长秀儿短的,围着秀儿转。在小镇,古风很深,依然讲究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一般是不兴男孩女孩私下恋爱的,即就是恋爱了,也得请媒人上门提亲,父母点头了,才算应了亲事。这个恋爱,也就算开花结果了。毕业后,冬生就忙着请媒人上门了。

高涛也急着请媒人上门了。

秀儿的爹咳嗽一声,吸着烟缓缓吐出,然后告诉两家,两个孩子都不错,是自己看着长大的,自己很满意,因此也定不下来,还是让秀儿自己订,选中哪个算哪个。

秀儿一点儿也不羞羞答答,毫不扭捏的长发一甩,说:“谁先拿一只金戒指来,就嫁给谁。”

小镇那几年并不富裕,很少有人看到金子,一枚金戒指更是要费尽周折。相比较而言,高涛的日子比冬生的更不好过,只有一个母亲,把自己拉扯大。可是,得到信息,高涛第一个上门,拿出来一枚金戒指,放在秀儿手心,戒指上面刻着爪“涛”字。

冬生赶来时,秀儿手指上已戴了枚金戒指,晃得刺眼,也晃出满脸喜色。

冬生心有不甘,要看看,替她断定真假。秀儿睫毛一眨,问道:“咋的,不信人?”

冬生望了秀儿一眼,又望了一眼金戒指,疑惑不解道:“他——提前准备了?不然,就他,不会弄得这样快。”秀儿不说话,捏着金戒指,细细地摩擦着,脸上挂着一缕笑,像一朵盛开的百合花。

冬生不服气地说:“你本来就偏向他。”

秀儿睁大了眼,望着他,一脸疑惑。高涛很不满地说:“你们一定是提前商量好了的,让我当冤大头。我哪儿比不上高涛?秀儿,你说说。”冬生说时,一脸的沮丧,软沓沓的没有力气的样子。

秀儿心里有点酸,也有点愧疚,说:“冬生,再找吧,好姑娘多着哩。

冬生红着脸说:“你劝高涛啊,好姑娘多啊,让他另找,把你让给我啊。”

秀儿让冬生一句话说笑了,咯咯咯的。冬生自己也笑了,笑得有气无力的,有一些苦涩,也有一些无奈,然后走了,沿着青石板小巷走了,一直走到太阳光影里,带着一身的孤独。

半年后,他去当兵了。三年后回来,秀儿刚刚当上新媳妇。

嫁给高涛后,秀儿长长的头发一挽,扎起了围裙,里里外外干起活儿,上得厅堂下得厨房,更下得地。大家见了都夸,说高家前世修积的,竟然说了这样一个好媳妇。

高涛乐呵呵的,整天围着秀儿转,如一只狗一样,随叫随到,一刻也离不开秀儿,而且特别贪嘴,天一黑,就缠着秀儿,不吃饱不撒手,从没个腻味的时候。

每次完事后,秀儿总点着他的头嗔怪道:“那样大的力气,出去挣钱啊。”

高涛抱着秀儿,不愿松手说:“舍不得你呢。”

秀儿笑着说:“没出息,要盖房哩。”

最近几年来,小镇上,四周的新瓦房慢慢多起来了,一座一座的,中间还夹杂着几栋楼房。可是,高涛家里仍是石板房,还是他爷爷的手上留下来的,已经几十年了,很破很旧。平日里,一下雨,屋子里面就滴滴嗒嗒一片湿,连床都没地方放了。

可是,无论秀儿怎么劝,高涛就是不愿意出去,舍不得家里花朵一样的新媳妇。

再上床时,秀儿就穿着衣服,坚决不脱。无奈,高涛跪在床上保证,明天一定出去,去挣钱,准备盖房。“秀儿,我要是出去了,你——可千万别给我弄个帽子店,让我当老板啊。”高涛半真半假地开玩笑说。秀儿说好啊,当老板有钱啊,不好吗?说完,腻腻地笑了,笑得高涛浑身是火,轰轰地燃烧,扭缠着秀儿。两人开始咂着嘴,然后在床上疯着,疯软了摊成两滩泥了,这才罢了手。

第二天,秀儿送高涛走,送出两包眼泪,望着高涛走的没了影子了,才空落落地回来。

高涛去了外面,一年了都没回来,开始时还打电话,说想你哩,秀儿,我在这边饿死了。一边说,一边在电话那边啧啧地咂着嘴,咂得秀儿一脸晕红。

后来,就没电话了,秀儿打过去,高涛仍接,冷冷的,没了先前的语气。

再到后来,电话也打不通了。

镇上人说,这个高涛,发了,有了小三呢。

也有人说,这样的好老婆,这家伙,吃着碗里还望着锅里,贱。

那个小街痞周武又来了,并没有让秀儿骂退。

来了,他就斜叼着一根烟,有一搭没一搭地和秀儿聊着,说秀儿的豆腐很白很嫩,说秀儿手指好细好长,有时甚至伸着手假意帮忙,会趁机在秀儿鼓蓬蓬的地方摸上一把。

秀儿眉毛一皱,斜了他一眼,冷冷地说:“让开。”

周武脸很厚,城墙搭一垛子厚也不止,涎着脸皮说:“你一个人累,我心疼,帮帮忙嘛。

秀儿一白眼说,用不着。周武发现秀儿没过于推辞,就张狂起来,认为很用得着,偏不走,赖在那儿,碍手碍脚的。以至于有一次,秀儿终于恼了,眼睛一睁,举起菜刀道:“滚。”

周武一点儿也不怕,头一侧,靠过来道:“砍啊,打是亲骂是爱,不打不骂用脚踹。”

周武的爹,是工商管理所所长,所以,这家伙没人敢惹,卖豆腐的卖别的东西的人见了他都绕着走,怕惹着他。周武哼哼地笑,得意地说:“剁啊,咋不剁了?”秀儿气得嘴唇雪白,眼泪在眼眶中直打转儿,一颗一颗落了下来。

周武见了,很是得意,叼着烟笑着,烟叼在嘴里要掉不掉的。

冬生放下手里的事儿,咚咚地走过来,冷着脸对周武说:“你走吧,耽搁了人家生意了。”

周武一瞥眼,对着他喷着唾沫星子:“你是哪根葱?滚!”说着,伸手就去推冬生。冬生火了,一把抓住他的手,使劲一捏,“咯吧咯吧”直响,说:“我可是当了三年兵的。你这个街痞,再耍横,小心我废了你。”说完,用手一推,周武哎呀哎呀叫着,连退了几步,一屁墩儿坐在地上,半天才爬起来,摔着手说:“你等着,我找人去,好好修理修理你个狗日的。”

冬生听了,脸冷如镔铁一样硬着,随手捞起一把切豆腐的刀,白光一闪,刀锋贴着周武的头皮横扫过去,旁边一根胳膊粗的棍子一断两截道:“我知道你有一群狐朋狗友,来吧,打死我就算了;打不死我,我让你狗日的胳膊腿和你下身的那个骚零件,就像这棍子,一根一根断为两截。”

周武张着嘴,望着那棍子的断茬愣了一会儿,点点头:“你厉害,你是爷。”一点头走了。

以后,周武再不来菜市场了,甚至见了冬生也躲着走了。

秀儿卖豆腐,是在高涛走后不久。

秀儿想,要盖房子,也不能光靠高涛挣钱啊,那也不够啊。于是,自己开始学泡黄豆,磨豆浆,卖豆腐。秀儿做(三余TXT)生意实在,不会耍滑头,因此,她的豆腐生意一开始就很好。

冬生开着秀儿的玩笑说,秀儿,你夺了我的饭碗哩!

秀儿笑笑,望了望他,只是忙着,就是不说话。

以前,秀儿为了避嫌,很少和冬生说话,甚至很少开玩笑。因为,小镇人爱说三道四的,有时没事都能说出事,更何况冬生对自己有好感,而且曾向自己求过婚。可是,从那次冬生吓走周武之后,秀儿态度就不一样了,毕竟自己欠了人家的情。再说了,冬生是个一本正经的人,也不是那种怪怪的男人。

慢慢的,两人也有说有笑了。时间久了,冬生也关心起秀儿和高涛的事,趁一次卖豆腐的空闲时候问:“高涛来电话了吗?”

秀儿低了头,眨着眼睛,小心地划着豆腐,许久道:“还没呢。”

冬生说:“小心一点儿啊。”

秀儿划完豆腐抬起头,不解地望着他。冬生过了好一会儿道:“高涛那家伙,鬼着哩。”

秀儿笑了一下,她知道,冬生还为求婚那事心里不舒服呢,就说:“好女子多着呢,就你的条件,还怕没有好女孩。”说着,卖完豆腐,挑着豆腐担子走了,走过水泥桥,走向那边的小巷里。

望着秀儿的身影,一直望着她扭着腰肢消失在小巷深处,冬生长长叹了一口气,也挑起担子回家了。

秀儿卖豆腐,一般总是起得最早,天上刚刚透出薄薄的亮光,小镇还没有什么早起的人,秀儿就起来了,挑起昨晚磨好打好的豆腐,向菜市场走来,而且从没耽搁过。可是,今天,冬生来到菜市场,卖了半担子豆腐,仍不见秀儿来。他放下刀子想,秀儿不会是担得重了吧,也可能是扭伤了脚,她来这儿,有一处桥陡。冬生坐不住了,把摊子托付给别人看着,忙忙去了秀儿家。

秀儿家住在巷子那边,路不是太远。不一会儿,冬生就到了地方,敲着门。里面一个声音懒洋洋地说:“门没拴。”一听,就是秀儿的声音。

冬生推开门,看见秀儿坐在那儿,正在流泪,肩膀一抽一抽地耸动着。他走过去,轻声问:“怎么啦?”秀儿不应,仍抽泣着,肩膀一耸一耸的。冬生急了,沉声问道,“倒底咋了,谁欺负你了,秀儿?”

“狼心狗肺!”秀儿狠狠地骂道。

冬生吓了一跳,左右望望问:“谁啊?不会是周武欺负你吧?”

“高涛!”秀儿擦着眼睛说。

冬生长吁了一口气,也坐了下来,盯着自己的脚尖,过了许久问:“来电话了?”秀儿点点头,吸溜着鼻子告诉冬生,高涛来电话了,怕自己知道他的手机号,用的是公用电话。在电话里,他告诉自己,他发了,在那儿有了女人了,让我自己再找——说到这儿,她说不下去了,呜呜地哭起来。冬生听了,捏着拳头,气得骂了一句:“畜生,遇着了,有他受的。”

秀儿仍在哭泣,一声又一声。

冬生挠了一会儿头,伸出手,本来想抚抚秀儿的脸颊,可是又没那样做,而是一拍她的肩安慰:“秀儿,分手就分手吧,离开他,说不定还是幸运的呢。”

秀儿抬起头,一脸眼泪地望着他,过了一会儿,泪珠又一颗一颗流下来,滚豆一般。

秀儿和冬生最终商量好,准备结婚。

可是,秀儿是结过婚的人。现在要结婚.就得先离婚,得和高涛离。冬生劝她,离吧,早离早好,那样的王八蛋,再不要想他了。

秀儿流着泪,轻轻地点着头,她实在想不通,人啊,怎么一有钱,心就变了,就狼心狗肺了,就不是人了呢?她一边想,一边落着泪,心想,这样也好,就像冬生说的,和那样一个狼心狗肺的人离了,说不定还是幸运的事哩。

第二天卖完豆腐,她告诉冬生,最近几天,自己不准备卖豆腐了。 “为啥?还难受?秀儿,不值!”冬生劝着,望着她。秀儿红了眼圈,摇着头,她说,她不难受,高涛这样做,她心已经冷透底了,更何况,冬生对自己这么好哩。她打算出去一趟,去找到高涛,和他扯了离婚证,回来就和冬生结婚,两人一个磨豆腐做豆腐,一个卖豆腐,在一起好好的过日子。

冬生听了,满脸幸福地点着头,嘿嘿笑了。第二天一早,他送她去车站,挥动着手,看着车越走越远,拐了一个弯,不见了影子。这一刻,冬生的心中反而空落落的,暗笑自己像个女人。

他每天扳着指头,计算着秀儿回来的日子。

秀儿回来时,已经是半个月后的一个晴朗朗的日子,天蓝得如一汪水。太阳,依然亮汪汪地照着小镇,还有小镇的房屋、巷子,和小镇的人。

公交车在小镇停下,车门打开,秀儿走了出来,一脸的笑,推着一个轮椅。轮椅里面坐着一个人,是高涛。

高涛出去后,并没有发财,也没有当老板,更没有小三。他背着被子去了煤矿,下到矿井,刚刚半年多一点,一块矿石落下,双腿就没了。他不想回去,不想连累秀儿,他想,自己一个残疾人,怎么配得上秀儿,秀儿和冬生在一起,才是真正的一对。至于他,就在外面乞讨,路上死路下埋得了。

可是,他又怕秀儿等他,误了自己的一生。

因此,他想想,找了个公用电话打过去骗她,告诉她,自己有了女人,不喜欢她了,让她赶紧找人。他怎么也没想到,秀儿会来找他。看到她的那一刻,他伏下头,嚎啕大哭起来,如一个孩子一样。

秀儿抱着他的头,也流着泪。当她听到他的想法,骂他浑,不像个男人。她告诉他,自己这辈子跟定他了,八十岁后,都是他的。

然后,她买了辆轮椅,推着他回来了。

小镇上,以后每天,秀儿的豆腐摊子上都坐着高涛。秀儿打豆腐,送豆腐,卖罢了豆腐,就推着高涛回去。有时,忙了,冬生会来帮忙的。

一切,都像过去一样。只有阳光每天都是新的,亮亮的照着小镇,照出一片祥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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